接下来是准备时间。罗阿嬷列出需要的物品:月见草(只在月夜开花的稀有植物)、红桧的树心灰、无根水(未落地的雨水),以及亲属的血液。
“月见草我家里有一些干品。”罗阿嬷说,“但最好用新鲜的。这种草只在月圆之夜开花,而且只开七分钟。我们必须在天黑后上山寻找。”
“红桧树心灰呢?”林启文问。
“需要从百年以上的红桧树中心取木,焚烧成灰。”吴清泉接口,“我知道有一棵被雷劈过的老红桧,树心已经暴露,可以取用。但那是神木,取木需要仪式...”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汪明义站起身,“我跟你去。为了俊雄,我愿意承担任何冒犯祖灵的后果。”
“无根水呢?”陈年问。
罗阿嬷指了指屋顶:“今晨的雾气在屋顶凝结,收集那些水珠就是最好的无根水。但需要特定的陶罐,不能用金属容器。”
分工迅速完成:吴清泉和汪明义去取红桧树心;罗阿嬷带几个妇女去收集无根水和准备其他仪式用品;陈年、林启文和陈美惠则负责寻找月见草。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三人踏入了浓雾笼罩的山林。
月见草生长在背阴的山谷,据说只在月光能照到但阳光永远照不到的地方开放。罗阿嬷给了他们一个大致的区域——位于达邦部落东侧的一处狭窄山谷,当地人称之为“月影峡”。
通往月影峡的小径几乎被浓雾和蔓生的植被完全掩盖。陈年手持开山刀走在最前面,劈开挡路的藤蔓和灌木。每一下劈砍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在浓雾中传播不远就被吸收。林启文跟在中间,负责用手电筒照亮前方;陈美惠断后,手中紧握着巴苏雅长老给的护身皮袋。
“年哥,你觉不觉得这条路...”林启文走了约半小时后突然开口,“有点太安静了?”
陈年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确实,太安静了。没有虫鸣,没有鸟叫,甚至没有风声。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以及浓雾缓缓流动的细微声响。这种寂静不正常,仿佛整片山林都在屏息等待什么。
“继续走。”陈年说,但握刀的手更紧了,“不要停。停下来的话,你会开始听到不该听的声音。”
“什么不该听的...”林启文的话没说完,突然僵住了。
前方约十米处,雾中出现了一排矮小的身影——孩童的轮廓,手拉着手,横挡在小径中央。他们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始终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面朝三人的方向。
“又来了。”陈美惠低声说,但这次她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疲惫的愤怒。
陈年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红桧灰和盐的混合物。他拧开瓶盖,向前撒出一小撮。粉末在空中形成一道薄雾,飘向那些身影。
接触到粉末的瞬间,最前面的两个身影消散了,但后面的立刻填补了空缺。而且,这次他们没有停留在原地,而是开始向前移动——缓慢地,一步一顿,像是提线木偶般僵硬地前进。
“退后。”陈年说,同时继续撒出粉末。
但无论撒出多少,那些身影消散后总有新的出现。而且他们越来越近,现在距离已经不足五米。陈年能看清他们的细节了:那不是完整的人形,而是像用雾气和阴影拼凑出来的粗糙模仿品,面部只有两个深深的眼窝和一道裂口般的嘴。
最中间的“孩子”突然张开嘴,发出声音:
“妈妈...舅舅...林老师...”
是小志的声音。
陈美惠浑身一震,几乎要向前冲去,被陈年死死拉住。“那不是小志!是咕伊在模仿他的声音!”
“可是...”陈美惠的眼泪夺眶而出,“他叫我了...”
“妈妈,这里好黑...”那声音继续,带着孩童特有的颤抖和哭腔,“我好怕...你们在哪里...为什么不来带我回家...”
每句话都像一把刀刺进陈美惠的心脏。她捂住耳朵,但那声音直接穿透手掌,在脑海中回响。
“不要听!”陈年大声喊道,“林启文,捂住耳朵!”
但林启文已经僵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身影。他的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回应什么听不见的话语。
“林老师...”另一个声音响起,这次是个女孩的声音,“你说过会保护我们的...为什么让我们留在这里...”
“雅欣?”林启文喃喃道,向前迈了一步。
“别动!”陈年抓住他的胳膊,但林启文的力气突然大得惊人,几乎挣脱。
“她在叫我...她说很痛...”林启文的眼中涌出泪水,“她说每天都在等我...”
陈年意识到,咕伊在针对每个人的弱点攻击。对陈美惠,用小志的声音;对林启文,用他曾经教过的学生雅欣的声音;而对他自己...
“表叔...”
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清亮而熟悉。陈年猛地转头,看到雾中走出一个更清晰的轮廓——那是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穿着达邦小学的旧校服,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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