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哲外婆家位于老社区的三层透天厝,屋龄超过四十年,外墙爬满了茂密的爬山虎,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斑驳摇曳的影子。铁门上的绿色油漆剥落严重,露出底下锈红的铁锈,像一块块干涸的血迹。
阿伦停好车,三人站在门前。明哲弯腰从门旁第二个花盆底下摸出钥匙——一把老式的黄铜钥匙,柄上缠着褪色的红丝线。
“你确定这样没问题?”阿伦环顾四周,老社区安静得诡异,明明是白天,却几乎看不到行人,“感觉像在演什么闯入空宅的恐怖片。”
“我外婆去医院复诊,下午四点才回来。”明哲将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而且这是我外婆家,不算闯入。”
门开了,一股陈旧的空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檀香、旧书和樟脑丸的气味。室内光线昏暗,窗帘半掩,客厅家具都罩着白色防尘布,在昏暗中像一群静默的幽灵。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环顾四周:“这房子...气流不太通畅。”
“老人家怕冷,窗户常年关着。”明哲解释,但自己也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空气不仅是不流通,还有一种奇怪的停滞感,仿佛时间在这里流动得比外界慢。
阿伦已经打开手机手电筒:“阁楼入口在哪里?”
“后面楼梯上去。”明哲带头穿过客厅,地板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生物的骨头上。
楼梯狭窄陡峭,木板边缘磨损严重。明哲打开墙壁上的开关,但灯泡只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台阶。三人依次上楼,脚步声在封闭空间里回响,形成诡异的叠加效果。
阁楼门在楼梯尽头,是一扇普通的木门,但门把手上挂着一把老式挂锁,锁身布满铜绿。
“需要另一把钥匙?”阿伦问。
明哲摇头,握住锁身轻轻一拉——锁根本没锁上,只是挂在门把上做样子。“我外婆记性不好,经常忘记锁。”
他推开门,一股更浓郁的陈旧气味涌出,还夹杂着淡淡的霉味和木头腐朽的气息。
阁楼空间比预想的大,几乎占整个三楼的一半。倾斜的屋顶下,堆积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纸箱、木箱,还有一些用塑胶布覆盖的家具轮廓。光线从屋顶唯一一扇小气窗射入,在飞舞的灰尘中形成一道朦胧的光柱。
“那个箱子...”明哲眯起眼睛,在堆积物中寻找记忆中的木箱。
“是不是那个?”陈教授指向角落,那里有一个深褐色的木箱,约莫行李箱大小,箱盖上确实贴着发黄的封条,字迹已经模糊。
三人踩着吱呀作响的地板走过去。木箱表面有精美的雕刻,但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明哲蹲下身,用手抹去灰尘,露出底下的图案——是五角星,五个顶点分别雕刻着不同的符号:圆形、三角形、波浪线、火焰状、方形。
“五行符号。”陈教授蹲在旁边,指着图案,“圆为金,三角为木,波浪为水,火焰为火,方为土。这是很标准的五行对应。”
阿伦用手机拍照:“所以这箱子确实和那个封印有关。”
明哲检查封条,纸已经脆化,轻轻一碰就碎裂。箱盖没有上锁,只有一个简单的金属搭扣。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搭扣,缓缓抬起箱盖。
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在寂静的阁楼中格外响亮。
箱子内部铺着深红色的绒布,已经褪色发硬。里面整齐排列着几样物品:
最上面是一本皮革封面的笔记本,比咖啡馆那本《炎雀录》更厚。
下方有一捆用丝带扎起的信件。
几个小布袋,摸起来里面装着颗粒状物体。
一个铜制罗盘,表面有复杂刻度。
以及——最底下——一个用黑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明哲首先拿起笔记本。皮革封面没有标题,只有右下角有一个烫金的“许”字。他翻开第一页,是曾祖父许文渊的笔迹,日期是“昭和十六年三月”(1941年)。
“余自台北帝国大学卒业后,返乡任教。偶于关西乡野听闻‘炎雀’之事,初以为乡野怪谈,未料...”
明哲快速浏览,曾祖父记录了他如何第一次听说火鸟传说,如何在图书馆找到零星记载,又如何开始系统调查。
“昭和十八年(1943年)秋,关西木材仓库大火,五名工人罹难。余亲赴现场,于废墟中见奇异灰烬,形似羽毛,触之灼手。是夜,梦灰色小鸟,红目如炬,振翅时有火星飘落。醒后掌心有灼痕,三日方消。”
明哲翻到下一页,有手绘的火鸟草图,和他见到的几乎一模一样。旁边有注释:“炎雀非恶,乃地火之精。火穴喷发,炎雀现世,非其引灾,乃灾召其至。”
“所以火鸟不是引发火灾,而是被火灾吸引。”陈教授凑近看,“这与许多民间传说的逻辑一致——某些灵异现象不是原因,而是结果或伴随现象。”
阿伦拿起那捆信件,小心解开丝带。信件用日文书写,但夹杂中文汉字。他勉强能读一些:“这些是...你曾祖父和其他人的通信。看起来他们在讨论如何‘镇压火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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