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涟漪吞没队伍的瞬间,星辞感到手腕一轻——伙伴们手拉手的触感消失了,但一种更深层的连接依然存在:叶脉纹路中,七个光点依然在脉动,只是每个光点现在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雾气里,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她。
她站在一条走廊里。
不是冰窟,不是管道。是……她童年家的走廊。那个在火灾中焚毁前的家。墙壁是温暖的米黄色,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地板上铺着她记忆里那块有小狗图案的地毯。
但细节扭曲了。
阳光是凝固的,像金色的蜂蜜涂抹在空气中。地毯上的小狗图案在缓慢地眨眼,尾巴真的在摇。墙壁上的全家福照片里,年轻的沈砚辞和陆星眠在朝她微笑——但那笑容太完美了,完美得令人不安。
走廊两侧有很多门。每扇门上都贴着标签:
“如果你从未被卷入”
“如果你完全接纳零的力量”
“如果你选择遗忘一切”
“如果你成为新的‘教授’”
……都是“如果”。可能性之门。
星辞没有去推任何一扇门。她记得钥匙7号的提醒:心象回廊不是要你浏览所有可能性,是要你面对最核心的那个。
她往前走。走廊开始变化,墙壁褪色,地板消失,四周变成一片纯白色的空间。空间中央,有一面镜子。
不是玻璃镜子。是一面由流动的星光、数据流、还有隐约的人声絮语构成的“概念镜”。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她现在的模样——是一个更年轻、约莫七八岁的小星辞,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正二十面体,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金色的摄像头。
镜中的小星辞开口,声音是无数人声的叠合:“这就是你本应成为的样子。完美的零号容器。无情感干扰,无记忆累赘,纯粹的逻辑接口。沈砚辞最初的设计就是这样的——你差点就成了这样。”
星辞看着那个镜像,平静地回答:“但我没有。”
“因为你妈妈把你偷走了。”镜像冷笑——那种机械感的冷笑,“她用爱污染了实验。用‘平凡生活’的病毒破坏了完美设计。你知道你为此付出了多少代价吗?如果你从小接受完整训练,现在早就能掌控阈界核心,而不是在这里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摸索。”
“我不是迷路。”星辞说,“我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找到路。”
“你的方式?”镜像挥手,周围浮现出画面:她犹豫的时刻、她依赖伙伴的时刻、她因为情感而做出非最优选择的时刻,“低效、情绪化、充满错误。沈砚辞在天之灵——如果他有灵的话——会对你失望。”
星辞笑了。
镜像停顿:“你笑什么?”
“我笑你装得不像。”星辞走近镜子,金银色的眼睛直视那个空洞的镜像,“爸爸从来不会用‘失望’这种词。他会说‘有趣的数据偏差’,或者‘需要调整参数’。你连模仿他都模仿不好。”
镜像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
“而且,”星辞继续说,“如果你是‘完美的我’,为什么你的眼睛里……有恐惧?”
镜像猛地后退一步。它手中的正二十面体开始闪烁混乱的光。
“我没有恐惧!我是完美逻辑体!”
“你恐惧的是,”星辞轻声说,“如果我真的成了你,我就永远不会知道梳骆驼毛的快乐、不会听到艾米丽的音乐、不会感受到萨米藤蔓的友谊、不会理解网络对幽默的学习、不会看到晓光努力发光的可爱、不会……被妈妈拥抱。”
她每说一句,镜像就暗淡一分。
“所以你错了。”星辞伸出手,手掌贴在流动的镜面上,“我不是‘差点成为你’,我是‘选择不成为你’。而这个选择——正是爸爸最终希望看到的:一个不被预设道路束缚的零号继承者。”
镜子碎了。
不是炸裂,是像冰融于水般溶解。纯白空间褪去,星辞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新的走廊里。这条走廊的尽头,有一扇没有任何标签的门。
门后,是“零”的初始镜像。
她深吸一口气,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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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桑的回廊像个巨大的、无限延伸的沙漠。
但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有绿洲和骆驼队的沙漠。是绝对的、毫无生机的死亡沙漠。沙丘如凝固的灰色波浪,天空是铅色的,没有太阳,只有一团发光的尘埃提供着冰冷的光。
沙地上插满了梳子。
成千上万把梳子,各种材质、各种样式,有的崭新,有的破损,有的半埋在沙里。每把梳子旁边都蹲着一个哈桑的镜像——年轻的、年老的、穿华服的、衣衫褴褛的、甚至有一个头上戴着王冠。
所有镜像同时转头看向真正的哈桑,齐声说:“你终于来了——我们中最平庸的那个。”
哈桑挠挠头:“这阵仗……我有点受宠若惊?”
一个穿着丝绸长袍、手指上戴满宝石戒指的“富贵哈桑”站起来,优雅地弹了弹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我选择了离开沙漠,去做珠宝商人。现在我有七匹骆驼专门拉我的货,每一匹的毛都比你的骆驼顺滑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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