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臂传来的不是单纯的疼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触及灵魂的**钝痛与空虚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锥在骨骼和能量回路中缓慢搅动,又像是整条手臂的生命力被强行抽离了一部分,只剩下麻木的躯壳和皮肤下那些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灰色纹路。
林默被铁砧和伊瑟拉搀扶着,勉强行走在“潜影小径”延伸出的黑暗通道中。每一步都牵动右臂和全身伤口,让他额头冷汗涔涔。苏小婉重新被铁砧背负着,依旧昏迷,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丝,或许是因为脱离了那个充满负面情绪的“集体意识场”。
刚才厅堂中的经历,如同一次短暂而凶险的灵魂淬火。大量混乱的古代信息尘埃被“湮灭场”强行消耗,虽然加剧了伤势,但也意外地带来了一点“好处”——那些信息尘埃中蕴含的关于上古文明日常运转、防御体系、甚至部分技术术语的碎片,被系统过滤后吸收、整理,让他对这个失落文明的认知增加了些许。代价是心智侵蚀指数回升到70%,且右臂暂时近乎废掉。
【右臂伤势评估:肌肉、骨骼及能量回路中度撕裂,‘信息捕食’模块载体严重受损,暂时无法进行高效信息操作。‘湮灭场’因过载进入强制冷却期,需至少24小时自然恢复后方可再次激活。】
【警告:宿主生命力持续流失,左肩秩序污染与右臂混乱损伤形成微妙的‘僵持’状态,虽减缓了各自恶化速度,但也导致宿主整体恢复能力下降。急需专业医疗或高阶能量干预。】
【建议:尽快抵达相对安全环境,进行深度休整与治疗。】
系统的提示冰冷而客观。林默知道情况糟糕,但别无选择。只能前进。
通道在离开那个厅堂后,变得更加曲折和……**人工化**。两侧岩壁不时出现嵌入式的、已经熄灭不知多少岁月的照明晶槽;头顶偶尔能看到断裂的金属管道痕迹;脚下石板间的缝隙也更加规整。这里更像是一条上古文明鼎盛时期修建的、用于人员物资快速调动的**地下交通干道**的一部分。
然而,岁月和灾难留下了残酷的印记。很多地方出现了明显的坍塌,巨大的石块堵死了通路,他们不得不寻找旁支的、更狭窄的维修通道或通风管道绕行。有些区域则布满了战斗痕迹——墙壁上深深的、非自然形成的爪痕和灼烧印记,散落在地的、早已锈蚀成废铁的武器和盔甲碎片,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两具完全石化的、保持着挣扎姿态的骸骨,骨骼呈现出不正常的暗蓝色或灰白色,显然死于某种规则性攻击或污染。
空气中弥漫的陈旧与死亡气息越发浓重。但奇怪的是,那种影噬者特有的、混乱而饥渴的信息波动,在这里反而变得极其稀薄,近乎绝迹。仿佛这条通道本身,或者其深处的东西,让那些低级的污染生物本能地远离。
“这里……像是发生过一场屠杀。”伊瑟拉看着一具蜷缩在角落、颅骨开裂的石化骸骨,声音低沉。
“不是屠杀,是防线崩溃。”林默忍着右臂的钝痛,用左手捡起一块锈蚀的金属碎片,碎片上还能模糊看到一个徽记——与信标塔“守望者”风格类似的几何图案。“他们是守卫者,在这里阻击从裂谷方向涌来的‘侵蚀体’(影噬者前身)。但显然,他们失败了。”
铁砧沉默地踢开挡路的一块碎石,下面露出一截断裂的、刻满符文的金属长矛。“都是些硬骨头。”他闷声道,语气带着一丝对同类战士的尊重。
通道前方再次出现岔路。一条宽阔但完全被落石堵死的主道,和一条狭窄、向下倾斜、布满灰尘和蛛网(某种发光真菌的菌丝)的侧道。
林默用“信息感知”探查。主道堵塞得严严实实,信息波动死寂。侧道虽然狭窄脏污,但空气有微弱的流通,且深处隐约传来一种……**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的能量脉动?那脉动并非活物的生命气息,更像是某种**机械或设施**在低功耗状态下运行的余韵。
“走这边。”林默指向侧道。稳定,往往意味着可能有可利用的资源或庇护所。
侧道异常难行,坡度陡峭,地面湿滑。铁砧背着苏小婉,需要林默和伊瑟拉一前一后搀扶、保护,才能艰难下行。林默的右臂在这种环境下成了纯粹的累赘,每一次无意间的触碰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向下走了约百米,坡度渐缓,前方隐约有微光透出——不是生物荧光,而是更加恒定、带着金属质感的**淡蓝色冷光**。
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不大的、半球形的人工腔室。腔室显然经过了精心修整,墙壁和穹顶覆盖着银灰色的合金板,虽然不少地方已经锈蚀剥落,但整体结构完好。光源来自墙壁上几盏镶嵌着的、依旧在散发微弱光芒的菱形晶体灯。腔室中央,有一个控制台一样的金属台面,上面布满了灰尘和停止运转的按钮与屏幕。墙角堆放着一些密封的金属箱柜,有些已经打开,里面空空如也,有些还保持着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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