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阶梯盘旋向下,深不见底,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在密闭空间内空洞回响。空气冰冷干燥,带着明显的循环过滤系统的味道,但那股陈腐的金属锈蚀气息依旧挥之不去。阶梯两侧是光滑的合金墙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已经熄灭的壁灯槽。
走了大约三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阶梯的尽头,连接着一个比上方哨站腔室大了数倍的**圆形大厅**。大厅直径超过五十米,挑高近十米,穹顶呈完美的半球形,镶嵌着排列成星图图案的、早已黯淡的发光晶体。大厅四周的弧形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嵌入式的六边形金属面板,每个面板上都有一块或多块暗淡的、布满灰尘的屏幕,以及复杂的物理按键和接口。大量粗细不一的、包裹着绝缘层的线缆从这些面板后方引出,如同血管般汇聚到大厅中央一个巨大的、呈圆柱形向上延伸的**金属基座**上。
基座直径约五米,高近三米,表面覆盖着更加精密复杂的纹路和指示灯(全部熄灭)。基座顶端,则悬浮着一个篮球大小、缓缓自转的、由无数细密银色光点构成的**立体星图模型**——此刻,这个模型的光点绝大部分都黯淡着,只有极少数几颗(包括一个代表“守望者-7”位置的光点)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红光,而另一个相对明亮一些的淡蓝色光点(很可能代表“守望者-3”)则在他们进入大厅时,仿佛被激活了一般,亮度略微提升了一丝。
整个大厅,仿佛一个缩小版的、陷入沉寂的星际指挥中心或信息枢纽。
“这是……一个数据节点?或者通讯中心?”伊瑟拉仰望着那悬浮的星图,声音带着震撼。上古文明的技术造物,即使沉寂了无数岁月,其宏伟与精密依旧令人心生敬畏。
铁砧则更关注实际的东西。他将苏小婉小心地放在大厅边缘一处相对干净平整的地面上,然后开始检查那些墙壁上的金属面板。“这些东西……还能用吗?有没有吃的或者药品?”
林默强忍着右臂的剧痛,走到最近的一面金属面板前。他尝试用左手按下几个看起来像是“电源”或“唤醒”的物理开关。毫无反应。他又尝试向面板内部注入一丝微弱的精神力,试图激活其残存的能量回路。
这一次,有了极其微弱的反应。面板内部传来极其轻微的能量流动声,屏幕闪烁了一下,出现了一堆快速滚动的、无法辨认的复杂字符和几何图形,随即又陷入黑暗。显然,能源极度匮乏,且系统需要特定指令或权限才能访问。
他的目光落在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金属基座上。那悬浮的星图模型,是整个大厅唯一还在“活动”的东西,虽然活动得极其微弱。而且,他能感觉到,这个基座下方连接着比墙壁面板更庞大、更核心的能源和信息回路。也许,这里是整个哨站甚至这条“潜影小径”网络的关键控制节点。
他走到基座前。基座表面有一个明显的、手掌形状的凹槽,比他之前得到的那个低级识别器上的掌印要大得多,纹路也复杂无数倍,周围环绕着数圈更加精密的能量导流纹路。
“需要……更高的权限……”林默喃喃道。以他们现在的能力和资源,恐怕很难激活这个核心。
就在他思索之际,背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天籁般的呻吟。
林默猛地转身,只见躺在地上的苏小婉,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空洞或茫然,而是带着清晰的困惑和虚弱,但确确实实**清醒**了。
“小婉!”林默和伊瑟拉同时惊喜地低呼,快步走到她身边。
苏小婉的目光缓缓聚焦,先是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林默那张写满疲惫与关切、眼底金芒与灰影交织的脸,然后又环顾了一下这个宏伟而诡异的大厅,最后落在自己身上盖着的、林默那件残破的外套上。
“……我们……在哪里?”她的声音依旧嘶哑微弱,但已经能够连贯说话。
“一个上古文明的遗迹深处,可能是某个通讯或数据节点。”林默简要解释道,同时将伊瑟拉递过来的、用最后一点净水浸湿的布条,轻轻敷在她的嘴唇上。
苏小婉润了润嘴唇,似乎恢复了一丝力气。她试图坐起来,但身体虚弱,林默赶紧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未受伤)的左侧身体上。
“我……昏迷了多久?”她问。
“不算短。”林默没有说具体时间,他自己也失去了准确的时间概念,“感觉怎么样?”
“……很累……灵魂像被掏空了……”苏小婉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但……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她忽然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一缕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银白色光芒,混杂着一丝暗红与淡金,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我的力量……好像……和什么东西……产生了联系……”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大厅中央那悬浮的星图模型上,尤其是那个代表“守望者-3”的淡蓝色光点。“是它……它在……呼唤?或者说……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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