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关掉阳台灯后，屋里彻底暗了下来。楼道感应灯的光又闪了一下，随即熄灭，只留下窗外远处路灯的一线微明。他站在客厅中央，听见苏梦瑶轻轻走回沙发的方向，布艺摩擦发出细微声响。
“明天九点。”她靠在沙发扶手上，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屋子刚安稳下来的气息。
“嗯。”他应了一声，没开灯，也没动，“报告的事。”
“我睡前把资料再核一遍。”她说，“山区那边新送来的学生名单，还有上个月物资发放的照片，我都整理好了，发你邮箱了。”
“收到。”他走向卧室，“早点睡。”
第二天清晨六点四十分，闹钟还没响，秦天已经醒了。他轻手轻脚起床，穿好运动服，推门出去跑了五公里。回来时天刚亮透，苏梦瑶还在睡，窗帘缝里漏进一缕阳光，照在她枕边那部手机上。屏幕亮着，是公益群的未读消息提示。
他没看，先去厨房烧水煮面。两碗清汤挂面，加了青菜和煎蛋，摆在餐桌上时，苏梦瑶披着外衣走出来，头发有点乱，眼睛还带着睡意。
“群里说后勤组七点就在线等你开会。”她坐下，端起碗，“资金的事，是不是出问题了？”
“还不确定。”他咬了一口面条，“先听他们报情况。”
八点五十五分，两人坐在书房，电脑打开视频会议界面。秦天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面前摆着笔记本和三份打印材料。苏梦瑶坐旁边，手里捏着一支笔，另一只手按着平板，随时准备记要点。
九点整，会议开始。
后勤组长老周出现在屏幕上，脸色不太好看。他身后是办公室一角，墙上挂着一张中国地图，几个红点标在西南片区。
“秦指挥，苏小姐。”老周清了清嗓子，“昨天下午，原定赞助我们助学项目的‘启航教育基金’突然来函，说董事会临时调整战略方向，本季度所有外部公益合作暂停，资金撤回。”
会议室一片安静。
“金额？”秦天问，声音平稳。
“三百二十七万。”老周低头看表，“原计划用于采购冬季校服、学习用品、营养餐食材，还有志愿者下乡的交通补贴。现在……账上只剩八十九万，撑不到半个月。”
苏梦瑶拧眉：“他们什么时候通知的？”
“昨天四点十八分邮件送达。我们立刻打电话，对方接线员说负责人全在闭门会，没人能联系上。”
秦天翻开笔记本，快速写下几个数字，又划掉一个。“影响范围？”
“六个试点学校，一千零三十二名学生。如果本周内补不上资金，下周的物资配送就得停。志愿者原定十五号出发，现在也得推迟。”
“有没有备选方案？”苏梦瑶问。
“我们联系了三家本地基金会，回复都很慢。一家说要走评审流程，至少十个工作日；另一家表示额度太大，需要上报理事会；第三家……直接说今年预算已满。”
秦天合上本子，抬头：“今天几号？”
“十一号。”
“也就是说，我们有三天时间，要么凑够钱，要么看着项目断档。”
“是。”老周点头，“孩子们昨天还在问新书包什么时候到。”
秦天沉默两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计算节奏。“行。先这样，线上会议结束。我这边马上召集紧急磋商，两小时内出应对方案。老周，你让团队保持待命，所有数据再核一次，特别是受影响学生的明细，今晚八点前发我。”
“明白。”
视频关闭，房间里静了几秒。
苏梦瑶放下笔：“三百多万，三天内解决，不是小事。”
“也不是做不到。”秦天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进来，照在他脸上。“我们不靠施舍，也不求人情。办法总有，看怎么找。”
“我有个想法。”苏梦瑶也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办义卖。”
“具体点。”
“线上线下一起搞。线上开个公益专场，卖些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比如受助孩子画的画、写的字，或者我们自己捐点私人物品。线下可以联合几家商场，在周末做快闪市集，邀请公众参与。”
“谁来买？”
“我的朋友圈里不少人都愿意支持公益。我可以拉个高端拍卖专场，起拍价高一点，主打‘一份善意，一份珍藏’的概念。另外，咱们还可以让孩子们录段小视频，讲讲自己的梦想，挂在页面上，增加情感共鸣。”
秦天点头：“可行。但钱来得慢，单靠义卖，三天未必凑得齐。”
“那就双管齐下。”她眼神亮起来，“你去谈企业赞助。以项目冠名权换取资金支持，承诺公开每一笔支出，接受社会监督。企业要的是口碑，咱们给的就是透明和信任。”
秦天看了她一眼：“你还挺懂这一套。”
“富家千金的优势之一。”她笑了笑，“从小参加慈善晚宴，听多了‘社会责任感’这个词，总算能用在正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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