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关上书房的门，动作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走廊里还留着苏梦瑶刚走时那股淡淡的茉莉香，像是她脚步的回音，在空气里飘了半晌才散。他没开灯，靠在门框上站了一秒，低头看了眼手表——六点四十七分。她七点一刻出门开会，按往常节奏，至少要到下午三点才会回来。
时间够用。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从抽屉最底下取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这玩意儿早就停产了，电池也撑不了几个小时，但好处是不联网、不留痕、没法被追踪。他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时发出轻微的“嘀”声，像某种暗号接头的信号。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备注名是“林晓-花”。
林晓是苏梦瑶大学时的室友，现在经营一家小型花艺工作室。两人关系一直不错，关键在于——嘴巴严实。上次订婚宴的花束就是她一手操办的，连媒体都没挖出半点风声。秦天拨通电话，响了三声后接通。
“喂？”女人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是我。”他说，“昨天你说她最近总熬夜，状态怎么样？”
“哎哟，指挥官大人亲自查岗？”林晓打了个哈欠，“放心，我昨天见她了，精神头比前阵子强多了，饭也能吃下一整碗。就是工作排得太满，今早差点迟到。”
“那就好。”他顿了顿，“海边的事，还能照计划来吗？”
“当然能！”林晓一下子清醒了，“我昨天已经踩过点了，南岸礁石湾那边人少，树荫多，下午三点阳光正好斜过去，不会晒脸。帐篷、野餐垫、灯串我都准备好了，音响也充了电，就等你一句话。”
“食物我负责。”他说，“甜点选她最爱的芒果千层，冰桶多放两袋冰，毯子用米白色那条。”
“记下了。”林晓笑，“你还真是连她怕冷都知道。”
“不是知道。”他低声说，“是记得。”
挂掉电话，他把翻盖机放进外套内袋，顺手摸了下口袋里的车钥匙。窗外天光已经完全亮透，楼下车库传来邻居遛狗的声音。他换了身便装：深灰夹克、黑色长裤、运动鞋，没戴军衔也没穿制服，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上班族。
厨房里还有昨晚剩下的咖啡渣，他顺手倒进垃圾桶，又把水壶灌满重新烧上。这是个习惯性动作——每次执行任务前，他都会做些日常琐事来稳住心跳。现在也一样。他知道，真正的挑战不是潜入敌营或穿越雷区，而是在同一个屋檐下瞒住一个朝夕相处的人。
七点十分，他拎着采购清单出门。
车子驶出小区大门时，后视镜里映出阳台的方向。他知道苏梦瑶喜欢早上拉开窗帘看一会儿街景，所以他特意绕了个远路，避开主干道，从东侧小巷穿出去。一路上红绿灯特别多，但他没急，反而觉得这种缓慢的移动让他更安心。
郊区农场在城南三十公里外，导航显示四十分钟能到。他提前下载了离线地图，手机全程飞行模式。路上经过两个加油站，都没进去加油——油箱还剩大半，没必要留下额外记录。
农场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穿着沾泥的胶靴站在大棚门口。秦天递上现金，指了指清单上的有机蔬菜和新鲜鸡蛋。“要今天摘的。”他说，“孩子吃。”
老板咧嘴一笑：“那你来对了，刚收的一批，还没装箱。”
他跟着进了大棚，亲手挑了几篮番茄、生菜、黄瓜，又选了捆香葱和一小把薄荷叶。路过鸡舍时，听见里面咯咯乱叫，便停下问：“土鸡蛋有吗？”
“有！自家养的，一天二十个，全在这儿了。”老板打开冷藏柜，取出一盒还带着体温的蛋。
秦天点点头，付钱，装箱，全程没扫码，没登记，没人问他姓名。
下一个目的地是海鲜市场。
这里比农场热闹得多，清晨的码头弥漫着咸腥味，渔民们正忙着卸货。他沿着摊位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档口前。老板娘戴着草帽，正在分拣海虾。
“野生的？”他问。
“昨夜出海捞的，活的。”她掀开盖子，虾在盆里蹦跶。
“称两斤。”他说，“去头去壳，冰鲜打包。”
老板娘麻利地操作起来，一边处理一边闲聊：“这虾清蒸最好，加点姜片就行。你家老婆爱吃这个？”
“嗯。”他应了一声，“她小时候夏天常去海边，说那时候吃的虾最鲜。”
“怪不得你挑得这么认真。”老板娘笑了，“一看就是想给她个惊喜。”
他没否认，只是接过包装好的虾放进保温箱，又买了些柠檬片和海盐，全部用现金结账。
回程途中，车载冷气直吹冷藏箱。他打开录音功能，低声念了一遍备忘：“甜点选她最爱的芒果千层，冰桶多放两袋冰，毯子用米白色那条。”录完重放一遍，确认清晰无误，然后删掉原文件，只保留语音片段。
中午十二点十七分，他抵达私人储物仓库。
这是他在三年前租下的一个独立单元，位于工业区边缘，四周安静，监控极少。钥匙插进锁孔时发出“咔哒”一声，门缓缓拉开。里面整齐码放着几个金属货架，角落有一辆折叠推车和一只防水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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