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躬身谢过,而后才缓缓直起身,轻步走到座椅旁坐下,身姿依旧端正,却少了几分面对朝臣的拘谨,多了几分为人子的松弛。他并未提及半句朝堂军务、北疆战事,也未曾谈及满月宴后的皇家恩宠,只将话题尽数落在家常之上,语气温柔而恳切,满是为人子的孝顺与体恤。他先是轻声询问老将军的起居安康,语气细致:“父亲近日歇息得可好?晨起微凉,您素来畏寒,是否添了衣物?府中膳食是否合您口味,若是有不合心意的,孩儿便吩咐后厨重新打理。”
萧老将军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而后缓缓放下,眼底满是暖意,笑着颔首回应:“为父歇息得极好,府中下人照料得周全,膳食也合心意,你不必挂心。”说罢,他抬眸望向萧彻,目光温和地扫过他的眉眼,轻声问及族中子弟的近况:“近日族学的子弟们课业如何?那些年幼的孩童,是否安分勤学?”
萧彻闻言,语气愈发温和,细细应答着老将军的问话,没有半分敷衍:“孩儿今日晨起便打算前往族学查看,昨日听闻先生说,族中子弟们皆甚为勤勉,未有懈怠之人。只是有几个年幼的子弟,性子尚显顽皮,临摹字迹时不够认真,孩儿稍后便去悉心指点。”谈及族中子弟,他眼底泛起浅淡的期许,补充道,“孩儿只求他们既能习得一身武艺,不负萧家戍边之志,也能饱读诗书,明事理、辨是非,将来能撑起萧家的未来。”
萧老将军闻言,连连颔首,脸上露出赞许之色,抬手轻轻拍了拍萧彻的肩头,力道轻柔却带着期许:“你想得周全,我萧家世代忠良,后辈子弟唯有勤学苦练,方能不负先祖期许,守住萧家的荣光。你能放下军务,专心照料家族、教诲子弟,为父甚感欣慰。”
父子二人相对而坐,晨光渐渐驱散了晨雾,暖融融地铺洒在他们身上,将二人的身影映得愈发温和。没有了朝堂上君臣的疏离,没有了沙场上主君与副将的分寸,也没有了侯府主君与老主君的规整约束,只剩寻常父子间的温情闲谈,话语间皆是对家族安稳、后辈成才的殷切期许,对过往岁月的淡淡追忆,以及对往后团圆的深切期盼。廊下的兰草随风轻晃,松针上的晨露缓缓滴落,茶香与兰草的清芬交织,伴着父子二人的轻声闲谈,构成一幅静谧温情、温润动人的画面,藏着萧家世代相传的温情与风骨。
请安过后,萧彻便起身告辞,轻步前往族学,一心想要亲自查看族中子弟的课业情况,也想趁此机会,与授课先生闲谈几句,了解子弟们的品性与长进。镇北侯府自先祖以来,世代忠良、文武兼备,向来将子弟的教养视作家族根基,从不怠慢——文能明事理、辨忠奸,武能护家国、守宗族,这便是萧家世代相传的教养之道,因此族学的设立,既是传承萧家风骨,也是为后辈铺就一条立身之路。
族学设于府中东侧的雅致院落,与主院的规整、花园的喧闹相隔甚远,独得一方清宁。院落朱门轻掩,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小巧的紫檀木匾额,上书“崇贤堂”三个苍劲大字,字迹是萧老将军亲笔所题,笔力遒劲,透着几分严谨与期许,默默彰显着萧家对贤才、对教养的尊崇。推开轻掩的朱门,一股浓郁的书香便扑面而来,混着院内古木的清芬与砚台墨香,沁人心脾,瞬间驱散了尘世的浮躁,只剩满心的沉静。院内古木参天,几株老槐树与松柏枝桠交错,枝干苍劲挺拔,遮天蔽日,细碎的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筛落,在青石板路上铺就斑驳的碎金,风一吹,枝叶轻轻晃动,光影流转间,更添了几分雅致清幽。
院落两侧整齐排布着三间学堂,皆是青砖黛瓦,窗明几净,木质窗棂雕着简约的竹纹与书卷纹样,雅致而不失规整。每间学堂的窗台上,都整齐摆放着子弟们的砚台、毛笔与书卷,砚台中墨汁饱满,书卷边角虽有翻动的痕迹,却依旧平整整洁,不见半分杂乱。此时,学堂内早已传来子弟们朗朗的读书声,清脆悦耳,此起彼伏,或诵读圣贤诗书,或背诵兵法谋略,字句清晰、铿锵有力,回荡在整个院落之中,与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交织,构成一曲温润雅致的书香小调,尽显萧家子弟的勤勉与朝气。
萧彻放缓脚步,轻手轻脚地走入院落,生怕惊扰了屋内的授课与诵读,周身的气息愈发沉稳温和。他没有直接走入学堂,而是缓缓踱步至最东侧的学堂窗前,静静立于廊下,身姿端正,神色温和,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棂,温柔而专注地望向屋内,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期许与欣慰。屋内,族中子弟们身着整洁的青布长衫,衣料虽不华贵,却浆洗得平整挺括,腰间系着素色腰带,个个身姿端正,端坐于各自的梨花木案前,没有半分懈怠。
年幼些的子弟,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稚气,却依旧强忍着心性,凝神细读手中的书卷,小眉头微微蹙起,目光专注地落在字句之间,偶尔抬手,用指尖轻轻点着书页,小声跟读;稍年长些的子弟,则愈发沉稳,手中握着毛笔,蘸取适量墨汁,在宣纸上认真临摹字迹,笔法虽有稚嫩之处,却一笔一画、一丝不苟,墨色均匀,字迹工整,案前的宣纸上,早已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诗文,透着几分勤勉与认真。偶尔有子弟写错字,便会小心翼翼地用吸水纸轻轻蘸去,重新书写,神色间没有半分急躁,唯有沉静与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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