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比景月预想的还要糟糕,竟是连被禁足的机会都不给,就要把她关在松鹤居里磋磨。这对母子的嘴脸,让景月直犯恶心。可今日有大事要办,再恶心她也得咽下这口气。
景月急忙看向老爷,言辞恳切地求道:“老爷,妾知道错了。可妾急着出门,是想替家中谋划,妾还有事要做,恳请婆母和老爷再宽限些时日。等事情办成,媳妇一定在婆母面前尽孝、学习规矩,再不会如此莽撞了。”
老夫人冷哼一声:“哼!当初季家有权有势的时候,也没见你替袁家做过什么。如今不过是个罪臣之女,是袁家仁厚才肯容你,你还好意思说替袁家谋划。
让你学学礼仪,就编出这种话来,真是上不了台面。既不想学,那就不必学了,到祠堂跪着去,想不清楚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看样子夫人离被休不远了,语茉的肚子也等不及了,自己这是要熬出头了。王姨娘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景月赶忙向上叩头:“婆母息怒,过去是儿媳做得不好,儿媳真的知道错了,如今才想尽办法弥补。媳妇虽是罪臣之女,但皇上仁慈,罪不及出嫁女。季家的女儿保住了不少。
媳妇也是听了些传言,觉得有替袁家出力的可能,才急着出府,没向婆母禀报一声,还请婆母原谅这一回。”
季家的女儿确实保住了不少,只是因着避嫌,不敢相互联系。如今确认皇上不再追究旧事,季家的女儿还真有可能相互帮衬。袁侍郎的脚步迈不开了,干咳了一声,又坐了下来,劝起了母亲:“母亲今日受累了,都这个时辰了,让其他人都回去吧。季氏的事母亲慢慢处置就行。”
季氏今日还算乖巧,老夫人耍够了威风,不想因这点小事驳了儿子的面子,向下挥手道:“你们都回去吧。”
一大家子都退了出去,袁侍郎又看看左右,遣退了下人。待下人离开门关上之后,才放缓了声音道:“你先起来吧,说说到底出府做什么去了。”
“谢老爷。”景月在老夫人嫌弃的眼神下站起身,低头回话:“回老爷,妾听说顾侯封了国公。京中有不少人想与顾家结亲。其中最被看好的是永禾公主所生的四少爷顾千宗,还有景华所生的五少爷顾千遥。
四少爷是嫡子,妾也说不上话,而且咱们府中也没有合适的嫡女,妾不敢有非分之想。可五少爷是景华所生,妾还能说上话。陈姨娘眼看着要生产了,若生个女儿记在妾的名下,不正好与千遥相配吗?
妾听说去顾家提亲的人很多,一时着急,这才没和婆母禀报一声就出了府。”
最近真是急糊涂了,想用联姻的方式再寻依靠。怎么就把景华给忘了。袁侍郎激动地站起身:“你是去国公府了吗?你妹妹怎么说?”
老夫人冷哼一声:“哼,你倒会花言巧语,你妹妹不过一个妾室,能做什么主?”
一句话让袁侍郎的激动化为泡影,又暗骂自己急糊涂了,缓缓坐了下来。
景月向老夫人施礼回话:“回婆母,婆母有所不知,顾国公对景华颇为宠爱,曾答应过儿女婚事全由景华做主。正因如此,提亲的人那么多,才一个都没定下。”
老夫人再次冷哼:“哼!再受宠,不过是个妾。说这种大话来唬谁?公主的嫡子也没定下,那只是顾家挑剔而已。说得这么好听,你去了定下了吗?”
景月焦急解释:“回婆母,媳妇所言句句属实。不信老爷可以去吏部问问,顾国公早为景华请封了官职。妾室连官都能做,只是儿女婚事,哪能做不得主。媳妇是没能订成婚约,可那是因为陈姨娘还未生产,不知是男是女,实在没办法订下来。不过景华已经答应媳妇,五少爷的亲事她要与媳妇亲上加亲。”
听到景华有了官身,袁侍郎惊得站起了身。景月继续道:“其实将庶女记在名下,景华也不满意,还想着等等看媳妇能不能再怀一胎。只是现下的情形,媳妇怕夜长梦多,劝着景华若陈姨娘真生了女儿,媳妇会去母留子,让女儿与媳妇亲近,她才肯应下的。”
官位可不是能随口乱说的,老夫人这回也不敢说话了。袁侍郎乐开了花,连声道:“景月辛苦你了,快回去歇歇,孩子记到你名下,和去母留子都好说。此事为夫定会办妥,你只管和景华多多联系。”
陈姨娘平日里也算受宠,且还育有庶子。老爷说出“去母留子”时竟无比顺畅。景月愈发觉得恶心,能少看这对母子一眼都是好的,连忙告退道:“妾身还应承了景华一些事情,这便先告退去安排了。晚些再来给婆母请安。”
袁侍郎笑着催促:“那快去吧。”老夫人强装出个笑颜点了头。
景月退出后,老夫人一脸狐疑地看向儿子,问道:“你真信她的话吗?让妾氏为官,何等荒唐。而且以顾家如今的风光,会要咱们家的一个庶女做媳妇吗?”
袁侍郎此刻激动不已,再次站起身来:“娘,这事若出在别家或许是假的。可出在顾家有什么稀奇,顾明月不也是个妾吗?如今可是卫国大将军。再者,景月撒这种谎有什么用呢?娘若不放心,儿子这就去趟吏部。还烦请母亲寻几个快临盆的孕妇来,先偷偷养在府中,若陈姨娘生个儿子,得把儿子换成女儿。”
袁侍郎匆匆离去,留下老夫人呆愣在原地。对这突然的变故有些反应不过来。
景月得了自由半点不敢耽搁立即做起了安排。等袁侍郎再回府时,袁家母子全变了模样,老夫人亲自来探望了景月,完全一副慈爱婆母的模样,对景月关怀备至,且把中馈大权又交还给了景月。
这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景月忍着恶心演了一会儿婆慈媳孝的戏码,等老太婆离开后,赶忙整理起了田产和铺子的契书,这些明日要交给景华,能变卖最好,若是不能,就算是送人,也不能留给袁家。只要想到袁家母子知道真相后的嘴脸,刚才的恶心尽去,心情变得畅快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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