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人,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她摆了摆手,仿佛做出了极大的让步,“平儿那丫头,跟我一场,我自是舍不得。可看你这里也确实缺个能顶事的人……”
她拖长了语调,眼波流转,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
“这样吧,人,我不能完全给你。但既然你这摊子事需要人帮衬,我就把平儿……‘借’给你用些时日!
让她先过去帮你把这火锅底料和香皂的账目、往来都理顺了,带带你屋里那几个丫头。等一切上了轨道,再说后续。如何?”
她这话说得极有技巧,“借”字咬得略重,既全了自己的面子,没有立刻放手,又实质上满足了曾秦的要求,将平儿送到了他身边。
至于这“借”之后是“还”是“留”,那便是后话了,主动权似乎还在她手中,但又仿佛已不言自明。
曾秦闻言,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他自然听懂了王熙凤的潜台词。
他站起身,对着王熙凤郑重地拱了拱手,笑容真诚了许多:“二嫂子深明大义,体恤学生难处,学生感激不尽。如此,便依二嫂子所言。平儿姑娘过来,学生定以礼相待,倚为臂助。”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王熙凤又坐着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
走到院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默默跟在自己身后的平儿。
平儿一直低垂着头,脸颊染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绯红,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王熙凤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百感交集,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并不存在的乱发,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与复杂。
“你都听见了?过去后……好好帮衬曾举人。他是有真本事的,待人……也厚道。你自己……也多留心。”
这话里的含义,丰富得让平儿心尖发颤。
“奶奶……”
平儿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是感激?是不舍?是惶恐?
还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隐秘的期待?
王熙凤摆了摆手,没让她说下去,转身扶着丰儿走了,那石榴红的背影在冬日黯淡的天光下,竟显出了几分平日里罕见的、单薄的寂寥。
送走了王熙凤,曾秦站在书房门口,目光落在院中依旧有些怔忡的平儿身上。
袭人、麝月等人早已围了过来,脸上带着善意的、好奇的笑容。
“平儿姐姐,这下可好了,你过来帮相公,咱们可就轻松多啦!”
莺儿心直口快,笑嘻嘻地说道。
袭人也柔声道:“是呢,平儿姐姐最是能干稳妥,有你在,这底料生意定能顺顺当当。”
平儿被她们说得脸颊更红,心跳如擂鼓。
她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曾秦一眼,只见他正含笑望着自己,目光温和而清澈,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她慌忙低下头,心中如同揣了只小鹿,乱撞个不停。
忐忑,自然是有的。
离开熟悉的奶奶,来到这陌生的环境,面对这位心思深沉、手段莫测的年轻举人,未来会如何?
但与此同时,一股难以抑制的期待和羞涩,也如同初春的藤蔓,悄悄攀上了她的心头。
离开琏二奶奶那个纷繁复杂、时常要揣摩上意、周旋各房的处境,来到这个看似简单、主子又有本事、待下宽厚的小院,掌管实实在在的产业……这难道不是一种解脱和新生吗?
而且……他那样的人……
平儿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连耳根都红透了。
曾秦将她的羞怯与复杂心绪尽收眼底,并未多言,只温和地对袭人道:“带平儿姑娘去安顿一下,就住在你旁边的厢房吧。缺什么,直接去取。”
“是,相公。”
袭人应了,亲热地拉起平儿的手,“平儿姐姐,跟我来。”
平儿低低地应了一声,任由袭人拉着,脚步有些虚浮地跟着她走去。
那颗心,却在这冬日午后,悄然落下,又轻轻飘起,对未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忐忑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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