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兄。”宋慈转向关清,“洪大侠手中的关羽棋子,你怎么看?”
关清脸色一变:“宋兄何意?”
“华容道棋中,关羽是关键棋子。洪大侠死时独握此子,似是有所指向。”宋慈语气平静,“‘关’羽,关姓。洪大侠是否想告诉我们,凶手姓关?”
“荒唐!”关清勃然变色,“宋兄是怀疑我?!”
“我只是分析洪大侠可能想传达的信息。”宋慈不疾不徐,“当然,也可能是有人故意嫁祸,将关羽棋子塞入死者手中,误导我们怀疑关姓之人。”
虫娘忽然开口:“昨夜宴上,洪大侠玩华容道时,最后解开的正是关羽这枚棋子。他还笑着说‘关公过五关斩六将,今夜我也要过五关’,当时大家都笑了。”
“过五关?”宋慈追问,“什么五关?”
虫娘摇头:“他没细说,只说是江湖上的事。”
甘云和辛秀对视一眼,甘云沉声道:“洪兄确实提过,他近来在查一桩旧案,涉及五位江湖人物。但具体细节,他未曾透露。”
厅内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些信息——密室、毒酒、关羽棋子、江湖旧案……
王世仁忽然道:“诸位,现在不是互相猜疑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报官。虽然大雪封山,但总得想办法通知官府。”
关清苦笑:“王大夫说得轻巧。下山的路已被大雪封死,最快要等明日雪化一些才能通行。这期间,我们……”他环视众人,“我们都可能是凶手,也都可能是下一个目标。”
这话像一块冰投入火中,激起一片寒意。
辛秀握紧短刀:“关庄主是说,凶手就在我们中间?”
“门窗从内闩死,外人如何进来下毒?”关清反问,“除非……除非凶手昨夜就在这房中,下毒后离开,洪兄自己闩上了门。”
“那凶手如何出去?”甘云问。
“窗户。”宋慈走到窗边,“窗虽从内闩死,但若凶手提前在窗闩上做手脚,制造出从内闩死的假象,也并非不可能。”
他仔细检查窗闩,果然在木闩槽中发现些许蜡渍。用指甲刮下,蜡是白色的,普通蜡烛的蜡。
“有人用蜡固定了窗闩,从窗外将闩推到闩槽中,蜡干后便形成从内闩死的假象。待房内温度升高,蜡融化,窗闩其实并未真正闩死。”宋慈分析道,“但昨夜寒冷,蜡未全化,所以今早我们推窗时,仍感觉是闩着的。”
“所以凶手是从窗户进出的?”关清问。
宋慈摇头:“未必。这可能是障眼法。凶手可能根本无需进出,毒是早就下好的。”
“早就下好?”王世仁若有所思,“宋大人是说,毒可能下在酒杯上,或者……下在洪大侠手上?”
“都有可能。”宋慈看向洪庆春的尸体,“但还有一点我不明白——洪大侠为何要紧紧握住那枚关羽棋子?毒发时痛苦挣扎,正常人会抓住身边任何东西,但为何偏偏是这枚棋子?而且握得如此之紧,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他走到尸体旁,蹲下身,轻轻掰开洪庆春的左手。左手也是握拳状,但握得不紧。宋慈用力掰开,掌心空空如也。
“他只握了右手。”宋慈站起,“这意味着,在他毒发最后时刻,他有意地,或者说,拼命地想要握住那枚棋子。他想告诉我们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窗外,天色大亮,雪光刺眼。山庄依旧寂静,但这份寂静下,暗流汹涌。
关清长叹一声:“先将洪兄遗体移到偏房吧。等雪一停,立刻报官。”他看向众人,眼神复杂,“这期间,还请各位留在各自院中,非必要莫要走动。我会加派人手巡逻,确保大家安全。”
“关庄主是打算软禁我们?”甘云冷声道。
“是为大家好。”关清语气强硬,“若凶手真在我们中间,放任走动,只怕会有更多人遇害。”
这话有理,但听起来格外刺耳。
众人陆续离开西院。宋慈走在最后,回头又看了一眼房间。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菱形的光斑。光斑中,那些散落的华容道棋子静静躺着,像一场未完的棋局。
回到东院,宋慈关上门,对宋安道:“你怎么看?”
宋安沉吟:“密室手法并不高明,关键是毒。两种毒混用,且下得如此精准,只毒杀洪庆春一人,说明凶手对他有深仇大恨,且计划周密。”
“还有那枚棋子。”宋慈从怀中取出那片蓝布,“和这个。”
“这是?”
“从洪庆春房中找到的,可能是凶手留下的。”宋慈将布片摊在桌上,“你看这污痕,像不像指印?”
宋安凑近细看:“确实像。但太模糊,辨不出细节。”
“还有这炭灰。”宋慈回想墙角那撮黑灰,“洪庆春房中炭盆在中央,为何墙角会有炭灰?除非……”
“除非有人从窗外递进东西,蹭到了墙上的灰?”宋安接话。
宋慈点头:“又或者,炭灰根本不是从窗外带来的,而是房间内本来就有的。只是被人刻意移到了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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