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交账册。”秦英伸出手。
僵持。
忽然,上游传来号角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数艘官船顺流而下,船上旗帜鲜明,写着“按察使司”四个大字。
“是周大人!”丁一惊喜。
萧镇远和秦英脸色大变。
“你……”萧镇远盯着宋慈,“你真的……”
“本官说了,账册已送出。”宋慈高声道,“周大人亲至,萧将军,你还要拦吗?”
萧镇远咬牙切齿,但终究不敢与按察使正面对抗。他挥手:“撤!”
守备营的船只开始后退。但秦英没动。
“舅舅先走。”秦英盯着宋慈,“我和宋大人,还有些旧账要算。”
“秦英!”萧镇远喝道,“别节外生枝!”
“放心。”秦英笑了,“很快。”
萧镇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人撤走了。河面上,只剩下秦英的船,和宋慈的小船对峙。
按察使的官船越来越近,已经能看见船头站立的人影——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浙江按察使周文渊。
“宋慈!”周文渊的声音洪亮,“本官在此,谁敢造次!”
秦英看了周文渊一眼,忽然笑了:“宋大人,你赢了。”
他挥手,黑衣人收起兵器。
“不过,”他压低声音,只有宋慈能听见,“账册你保得住一时,保不住一世。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的船调转方向,向下游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宋慈松了口气,但心中警惕未消。秦英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官船靠拢,周文渊登上小船。老者年过六旬,但精神矍铄,目光如电。
“宋提刑,”他拱手,“本官来迟了。”
“周大人来得正好。”宋慈还礼,“账册在此,请大人过目。”
他将油纸包呈上。周文渊接过,却不急着看,而是看向王淼等人:“这些是……”
“证人。”宋慈简要介绍了各人身份,“苏府命案,牵扯走私军需、官商勾结、杀人灭口,主谋是守备营统领萧镇远,从犯有知府、秦英等人。”
周文渊脸色凝重:“本官早闻靖安官场不靖,没想到竟到如此地步。宋提刑,你且细说。”
众人回到官船,宋慈将案情从头到尾讲述一遍。听到二夫人被琴弦勒死时,周文渊拍案而起:“岂有此理!”
听到秦英杀母灭口时,他更是气得胡须颤抖:“畜生!畜生不如!”
最后,宋慈呈上账册和血书。周文渊翻看账册,越看脸色越沉。
“五年来,走私军械三万件,战马五千匹,火药十万斤……这……这是要造反啊!”他合上账册,“萧镇远手握兵权,若真与北边勾结,后果不堪设想。”
“大人打算如何?”
“即刻上报朝廷,请旨缉拿。”周文渊道,“但在圣旨到来前,萧镇远若狗急跳墙……”
“他会反。”宋慈接道。
“所以必须稳住他。”周文渊沉吟,“宋提刑,你带着账册和证人,随本官回杭州。本官调兵护送你,同时上书朝廷,请派钦差查办。”
“那靖安……”
“靖安知府已不可信,本官会暂免其职,由按察使司派人接管。”周文渊雷厉风行,“至于守备营,本官会以巡防为名,调其出城,再派人接管城防。”
计划周详。宋慈点头:“全凭大人安排。”
官船调头,向杭州驶去。船行一夜,天亮时,已出靖安地界。
宋慈站在船头,看着两岸渐变的景色,心中却无半分轻松。秦英临走时那句“后会有期”,像根刺,扎在心头。
“大人,”王淼走到他身边,“周大人可信吗?”
“周文渊是朝中有名的清官,应该可信。”
“应该?”王淼低声道,“我养父说过,官场之中,没有绝对的朋友,只有绝对的利益。”
宋慈看向她:“你怀疑周大人?”
“不是怀疑,是……”王淼犹豫了一下,“大人可知道,周大人的夫人姓什么?”
“姓萧。”
萧?
宋慈心头一震:“与萧镇远……”
“是堂兄妹。”王淼轻声道,“我也是刚听红姑说的。”
所以周文渊和萧镇远是姻亲?那他为何要帮宋慈?是真的秉公执法,还是……另有图谋?
宋慈想起周文渊看账册时的神情——愤怒是真,但愤怒之下,似乎还有一丝……惊慌?
“红姑还说了什么?”
“她说,二十年前,萧镇远还是个校尉时,曾救过周文渊一命。后来周文渊官运亨通,对萧镇远多有照拂。”王淼顿了顿,“这次,他真的会大义灭亲吗?”
宋慈沉默。官场盘根错节,周文渊若真想保萧镇远,有一百种方法。比如……在路上“出点意外”,让账册“丢失”,让证人“失踪”。
“大人,”宋安匆匆走来,“周大人请您去议事。”
宋慈与王淼对视一眼,心中警铃大作。
议事舱里,周文渊正在看地图。见宋慈进来,他示意坐下:“宋提刑,本官想了想,直接回杭州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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