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的风，似乎都因为这一句话而静止了。
“认认家门？”
这四个字在空气中转了几圈，带着几分暧昧，几分试探，更多的则是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掌控欲。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仙神，此时恨不得把自己耳朵给堵上。
这话听着是调侃，细品全是刀光剑影。若是秦风顺着杆子爬，那便是承认了西昆仑这“正宫”的地位，若是反驳，又显得小家子气。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白衣青年身上。
秦风却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仿佛根本没听出那话里的陷阱。他随手理了理衣袖，目光扫过身后那一群莺莺燕燕，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宠溺与护短。
“娘娘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秦风往前踏了一步，这一步走得极稳，正好踩在西王母气场的节点上，将那股压迫感不动声色地顶了回去。
“认门倒是不必。”
“对于我这群妹妹来说，哪里有仙盟，哪里就是家。只要我在，那蓬莱岛是家，这出门在外的行辕也是家。”
说到这，他微微侧头，目光直视西王母那双深邃的凤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至于西昆仑……那是娘娘的道场。若是娘娘愿意，我们也乐意把这当成个走亲戚的好去处。但这‘家门’二字，仙盟虽小，却也是自立门户，不敢高攀。”
轰。
这话一出，比刚才的“道友”二字还要炸裂。
若是说刚才还是暗搓搓的交锋，那现在秦风这番话，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划清界限”。
什么叫“自立门户”？
这就是在当着全洪荒的面，委婉却坚定地拒绝了西王母作为“女仙之首”对仙盟众女的潜在管辖权。我的女神，归我管，跟你西昆仑没关系。
西王母凤眸微眯。
并没有想象中的恼怒。
相反，她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在自己面前寸步不让的男人，眼底那抹欣赏之色反而更浓了几分。
敢在西昆仑的地盘上，这么硬气地跟她谈“独立”，这秦风，骨头倒是比那些先天灵宝还要硬。
“好一个自立门户。”
西王母深深看了秦风一眼，随即红唇轻启，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带着几分慵懒，几分释然。
“既然秦盟主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本宫若是再端着架子，倒显得矫情了。”
“请。”
她没有再多言，转身引路。那一袭玄色长袍拖曳在地，步步生莲，尽显皇者风范。
秦风也不客气，带着浩浩荡荡的几千人马，如同检阅一般，大步迈入瑶池正殿。
这一路走进去，才是真正的视觉暴击。
原本离得远，西王母看得还不真切。此刻近距离接触，这位阅尽沧桑的女仙之首，心里头一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秦风身后几女身上扫过。
先是嫦娥。
这位太阴星的主人，昔日在天庭宴会上也是见过的。那时嫦娥美则美矣，却像是个没有灵魂的瓷娃娃，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气，眼里只有化不开的孤寂。
可现在？
西王母惊讶地发现，嫦娥虽然依旧清冷，但那双看向秦风的美眸里，却像是藏着一团火。每当秦风回头说话时，她眼角的冰霜便会瞬间融化，化作一汪足以溺死人的春水。
那是毫无保留的爱慕，是把整颗心都挂在这个男人身上的依恋。
再看云霄。
截教外门大弟子，素来以稳重着称，也是个眼高于顶的主儿。可此刻，她就像个精明能干的大管家，时刻关注着秦风的需求，甚至因为秦风的一句玩笑话，嘴角会不自觉地上扬。
那种发自内心的信赖与放松，是装不出来的。
还有那个扛着太阿剑、一脸凶巴巴瞪着周围男仙的石矶；那个明明是天庭公主、却像个小尾巴一样黏在秦风身边的龙吉……
越看，西王母越心惊。
这些女仙，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在洪荒赫赫有名的人物？
平日里想见一面都难，更别说让她们如此死心塌地地跟随一个人。
更可怕的是她们身上的气息。
那是气运。
一股庞大到连西王母都感到心悸的气运，将这几千名女仙紧紧地联系在一起，而这股气运的核心节点，正是走在最前面的秦风。
“这就是所谓的……仙盟吗？”
西王母停下脚步，站在瑶池主位的台阶上，转身回望。
此刻，秦风正侧过身，帮有些紧张的小石矶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发簪，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呼吸一样。而周围的嫦娥等人，非但没有吃醋，反而露出善意的微笑。
这幅画面，刺痛了西王母的眼睛。
和谐。
太和谐了。
在这弱肉强食、尔虞我诈的洪荒，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这种把后背完全交给对方的氛围，简直就是个异类。
她西王母号称女仙之首，统御西昆仑亿万年。
手下女仙何止千万？
可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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