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
洛疏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脸埋在尘土中，看不到表情。他的身体微微抽搐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最后的、无力的挣扎中消耗着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敖韦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个狼狈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出手。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在他看来，洛疏舟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值得他亲自动手。一个精神崩溃的、灵力紊乱的、连站都站不稳的人，就算有鸿蒙神体又如何？不过是一只被拔了牙、剪了爪子的老虎，空有其表，不堪一击。
“放弃吧。”敖韦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意味，“你的精神已经撑不住了。你的灵力已经乱了。你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向前走了两步，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那声音在安静的洞穴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某种倒计时。
“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不知道你身上藏着什么秘密。”敖韦蹲下来，看着洛疏舟，声音轻得像是在哄孩子，“但我知道一件事——你活不过今晚。不是我要杀你，是你自己，已经把自己逼到了绝路。”
洛疏舟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微微一动，像是某种本能的、不受控制的抽搐。
敖韦看到了，但没有在意。
他站起身，转过身，朝洞口走了几步。
“带走。”他漫不经心地说，“活的。”
五个黑衣人同时动了。
他们从五个方向围上来，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五片从不同方向飘来的乌云，要将洛疏舟笼罩在其中。他们的手掌中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朝洛疏舟罩下来。
洛疏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着，像一艘被暴风雨撕碎了帆的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方向，只能随波逐流。
那些声音还在响。
“醒醒。”
谁？
“灵魂消散。”
谁的灵魂？
“仙人。”
什么仙人？
“难寻。”
寻什么？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画面不是来自齐天秘境，不是来自地牢里的折磨，而是来自更早的、更深的、被他遗忘在最底层的记忆。
那是一片无尽的虚空，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一个人，悬浮在那片虚空中，像一颗被遗弃在宇宙尽头的尘埃。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被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着，看不清面目，看不清轮廓，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像是水墨画中的人物一样的轮廓。
那个身影伸出手，轻轻点在他的额头上。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不像是从耳朵里传来的，而是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道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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