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战区,武汉司令部。
压抑的寂静,笼罩着这间挂满了军事地图的作战室。
与汉口码头上那股几乎要沸腾起来的狂热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刚刚从码头被一纸紧急命令召回的谷良民、潘文华、李汉章等人,脸上的兴奋与潮红尚未完全褪去。
他们的脑海里,还回荡着起重机的轰鸣,眼中还闪烁着全新步枪上那幽冷的枪油光泽。
他们正热血沸腾地商讨着如何将新二师、新三师打造成两把无坚不摧的利剑。
可一踏入这间作战室,原先还回荡着卸货区喧嚣的心情,骤然被一股冰冷入骨的肃杀之气,冻结在喉。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每一下呼吸都带着沉闷的压力。
刘睿站在巨大的徐州战区地图前,身姿笔挺如枪,脸上却是凝重的肃然,不见丝毫波澜。
“人都到齐了。”
他缓缓转身,平静的目光扫过众人。
没有任何寒暄,没有任何铺垫。
“我已向委座请命。”
“将亲自率领新编第一师,即刻北上,作为徐州六十万大军战略转移的——”
“总后卫。”
这三个字,在作战室内炸响,如同一道惊雷,瞬间撕裂了会议厅中凝结的空气。潘文华身躯一震,谷良民猛地抬头,李汉章的瞳孔骤然紧缩。无形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在场所有将领的心。
“不行!绝对不行!”
潘文华第一个站了出来,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此刻急得双目通红。
“世哲!你知不知道断后意味着什么!”
“那是九死一生!那是把整个部队往鬼子的包围圈里送!”
他的声音,带着长辈的痛心与急切。
“你是全军的主心骨!你的计划才刚刚开始,你怎么能把自己放到最危险的地方去!”
“潘军长说的对!”
谷良民猛地踏前一步,魁梧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刚刚才找到归宿,刚刚才看到一支真正强军的希望!
“军座!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您是三军统帅,岂能亲身犯险!”
“要去,我们去!”
李汉章、李益智、宁纯孝这群刚刚投奔而来的西北军悍将,更是“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军长!”
李汉章的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地吼道。
“我等新附,寸功未立,何敢让军长为我等兄弟以身犯险!”
“新二师刚入伙的六千弟兄,皆是百战老兵,愿为全军断后!虽死无憾!”
“请军长成全!”
“请军长成全!”
一时间,作战室内群情激奋,死谏之声,此起彼伏。
他们每一个人,都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刘睿的平安。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刘睿活着,他们才有未来。
刘睿若死,这刚刚燃起的希望火焰,便会瞬间熄灭。
刘睿静静地看着他们。看着潘文华的焦急,谷良民的血性,李汉章等西北将士的决绝。
他们的请战声,字字句句都如刀锋般,划过他心头。他没有愤怒,更没有不耐,只在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丝无法言喻的沉重与感动。
直到所有人的声音,都渐渐因为他的沉默而平息下来,作战室再次归于死寂。他才缓缓抬起手,用指节,在巨大的军事地图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咚。
一声轻响,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诸位的忠勇,我心领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你们的请命,我不能准。”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刀。
“第一,徐州撤退的作战计划,是我提出的。我理应为这个计划的最后一环,负起全部责任。”
“第二,论火力配置,论战术素养,论机动能力,放眼整个第七十六军,乃至全国,有哪支部队,能超过新一师?”
“断后,不是去送死。而是用最强的火力,在最关键的节点,打一场最高效的阻击战。”
“这场仗,除了新一师,谁都打不了。”
他的话,平静而坚定,却句句切中要害,将所有的请战理由,都驳斥得无懈可击。
作战室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众人张着嘴,却发现,在绝对的军事逻辑面前,任何血勇之气,都显得那么苍白。
刘睿的目光,落回到地图上,语气由平静,转为不容置疑的决断。
“现在,我命令!”
众人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新编第一师,即刻停止一切休整!三天之内,完成所有战备工作!”
“军直属炮兵团,十八门‘世哲式’105毫米榴弹炮,我将带走十二门,随军出征!”
他的手指,点向了谷良民和李汉章。
“剩下的六门105榴弹炮,暂时配属给新二师!”
“谷良民将军!”
“到!”
“新二师,负责黄冈正面防御!你们的任务,就是像一颗钉子,给我死死地钉在那里!盯住对面的日军第六师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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