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刘睿。
“世哲,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
刘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静渊,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如果日军突破兰封,沿陇海路打到郑州跟前。”
“我们挡不住。”
“委员长会做什么?”
陈默愣了一下。
“调兵增援?从武汉抽调兵力北上?”
“来不及。”
刘睿摇头。
“日军机械化部队的推进速度,不是我们的两条腿能追上的。”
“从武汉调兵到郑州,最快也要十天。”
“可土肥原从兰封到郑州,三天就够了。”
陈默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那……”
他忽然停住了。
脸色刷地白了。
“你不会是在想……”
他没说出口。
但刘睿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
陈默想到了。
黄河。
以水代兵。
这不是什么新鲜战术。
中国历史上,决堤灌敌的事情干过不止一次。
只是代价太大了。
大到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敢开这个口。
“我没有证据。”
刘睿的声音很低。
“我只是在做最坏的推演。”
“如果——我说的是如果——真走到了那一步。”
“豫东平原上几百万老百姓怎么办?”
陈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屋里安静了很久。
马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陈默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世哲,就算你的推演是对的。”
“这件事,不是我们一个军能左右的。”
“我知道。”
刘睿靠在椅背上。
“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拿起铅笔,在纸上快速写了几行字。
“给李长官发一封电报。”
“以汇报永城防务的名义。”
“内容里提一句——我部已获悉兰封方面战况,对桂永清部弃城深感忧虑。”
“若日军突破合围西进,陇海路以南将门户大开。”
“我部虽偏居永城,但愿随时策应兰封战局,听候战区调遣。”
陈默看着那几行字。
“这是在提醒李长官?”
“这是在给李长官递一个信号。”
刘睿说。
“告诉他,我在盯着兰封。”
“也告诉他,万一兰封彻底崩了,我这里还有一支能打的部队可以用。”
“至少……别让他手里一张牌都没有。”
陈默沉思了片刻。
“还有呢?”
“第二封电报,发武汉。”
刘睿的笔尖顿了一下。
“内容……”
他斟酌了很久。
“报告委座:兰封战况我部已密切关注。”
“桂永清部弃城西撤,合围态势已遭破坏。”
“职部恳请委座严令各部全力补救,务求围歼土肥原于兰封地区。”
“若令土肥原突围西进,豫东局势将不可收拾。”
“后果之严重,非战场胜负所能衡量。”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铅笔。
陈默盯着那句“后果之严重,非战场胜负所能衡量”。
这句话太重了。
一个军长,对委员长说这种话,等于是在越级指导全局战略。
“世哲,这句话发出去,委座会不高兴。”
“我知道。”
刘睿的目光落在地图上花园口的位置。
“但如果我不说,将来有一天我会更不高兴。”
陈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拿起了那张电报稿。
“我去发。”
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
“世哲。”
“嗯?”
“你是不是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刘睿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
他不能告诉陈默,自己是从八十年后穿越回来的。
更不能告诉他,花园口决堤在历史上已经发生过了。
他能做的,只是在这个时间线上,尽一切可能,推动一个不同的结果。
哪怕只是一点点不同。
“我只是在做最坏的打算。”
刘睿说。
“军人嘛,总得把最坏的情况想到前面。”
陈默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疑惑,有信任,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他没有追问。
转身出了门。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刘睿一个人站在地图前。
永城的位置在地图的东南方。
兰封在西北方。
两点之间,是整个豫东平原。
平坦、富饶、人口稠密的豫东平原。
如果黄河水从花园口涌出来——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不是陈默。
是张猛。
“军座,我刚从炮兵阵地回来。”
张猛一进门就看到了桌上摊开的电报和地图。
他凑过来扫了一眼。
“兰封?”
“桂永清跑了。”
张猛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变成了不屑。
“这种龟儿子,委座咋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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