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林中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更添几分诡异。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殿外传来脚步声，卢凌风去而复返，脸色不太好看。
“如何？”苏无名连忙问道。
“追丢了。”卢凌风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懊恼，“对方对地形极为熟悉，而且身手不弱，在林子里绕了几圈就不见了踪影。不过，我在他们消失的地方，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掌心是一小片撕扯下来的黑色布料，布料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树枝挂破的。而在那布料的里衬上，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一个极其细微的、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图案——那是一团跳动的火焰。
“又是这个标记！”薛环倒吸一口凉气。
苏无名接过布料，仔细看了看那火焰绣纹，又抬头看向殿外荒凉的山林：“对方在这里布有眼线，我们一来，他们就知道了。看来，这废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重要。”
“我们现在怎么办？”裴喜君问道，“带着这罐‘冥火烬’回去？”
苏无名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东西放回原处。”
“放回去？”薛环不解。
“嗯。”苏无名目光深邃，“对方既然在这里活动，必然还会再来。我们今日打草惊蛇，他们短期内可能会更加谨慎，但也可能会来查看或者转移东西。留下这罐子，我们暗中监视，或许能钓到更大的鱼。”
他看向卢凌风：“卢将军，恐怕要辛苦你手下的金吾卫，在这附近设下暗哨，长期监视了。”
卢凌风点头：“此事交给我。我会安排信得过的人，轮流值守，绝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苏无名又对薛环道：“寺内寺外，再仔细搜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其他密室、地道或者隐藏的线索。重点是那些脚印的来源和去向。”
众人再次行动起来。这一次搜查得更为彻底，连佛像背后、梁柱之上、残破的地板下都不放过。
终于，在靠近后院墙角的一处茂密荒草下，薛环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掀开石板，下面赫然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阶梯入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有地道！”薛环低呼。
卢凌风立刻上前，挡在入口处，凝神倾听片刻，确认下面没有动静，这才率先持刀走了下去。苏无名、裴喜君和薛环紧随其后。
地道并不长，向下延伸了约十几级台阶便到了底。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约莫一间普通厢房大小。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头垒砌的简陋祭坛，祭坛上摆放着几个已经熄灭的灯盏，灯盏里的油脂凝固发黑。祭坛前方的地面上，刻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那图案的中心，正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与铜符上、布料上的标记如出一辙！
而在祭坛的角落里，众人发现了几片已经干涸的、暗褐色的痕迹，像是血迹。旁边还散落着几根鸟类或者小型动物的细小骨头。
“这里……是他们举行仪式的地方。”裴喜君声音有些发颤，眼前的景象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苏无名蹲在祭坛前，仔细观察那个火焰图案和那些血迹。图案刻画得十分精细，线条流畅，显然不是随意为之。他伸出手，轻轻触摸了一下图案的线条，指尖传来一种轻微的、类似金属的冰凉触感。
“这图案……好像不是用普通颜料画的。”苏无名喃喃道。
卢凌风也用刀尖轻轻刮了一下图案的边缘，带起一点暗红色的粉末。“像是掺了朱砂和……某种金属粉末。”
就在这时，一名在上面警戒的吏员急匆匆下来禀报：“苏大人，卢将军，寺外东面山林里升起一股浓烟，像是有人在发信号！”
众人心中一凛，立刻退出地道，回到地面。只见寺庙东面的山林上空，一股笔直的黑色烟柱正袅袅升起，在灰白色的天空背景下格外显眼。
“是调虎离山，还是在召唤同伙？”卢凌风握紧了刀。
苏无名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薛环，将石板恢复原状，不要留下我们来过的明显痕迹。卢将军，我们立刻撤离，让你的人远远监视即可，不要靠近，以免中伏。”
众人迅速收拾，将那罐“冥火烬”放回原处，小心地抹去大部分来过的脚印，只留下一些不易察觉的、用于迷惑对方的痕迹，然后快速离开了宝隆废寺。
返回长安城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虽然找到了重要的线索，确认了废寺与冥火教的关联，但对方的警惕和反应速度，以及那诡异的地道祭坛，都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那祭坛上的图案，还有那些血迹……”裴喜君回想起石室中的景象，依然心有余悸，“他们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
苏无名目光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长安城墙，缓缓道：“祭祀？试验？或者两者皆有。冥火烬，铜符，噩梦操控……这一切都指向一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邪恶仪式。梅妃，恐怕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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