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坤口中的毒药和鞋底的神秘符号,让案件再次蒙上一层迷雾。太平公主府派兵围堵大理寺的举动,更是将双方的矛盾彻底摆上了明面。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苏无名将那张画着圆圈墨点的纸条铺在书案上,与之前从怀远坊缴获的那些刻有火焰符号的石头放在一起对比。石头上的符号扭曲诡异,充满邪气;而纸条上的符号却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朴素。
“这看起来……不像冥火教的风格。”裴喜君端详着纸条,轻声道,“冥火教的符号总是与火焰相关,复杂而充满侵略性。这个圆圈和墨点,太过平静了。”
卢凌风皱眉:“难道是莫坤个人的标记?或者,是另一种我们不知道的联络方式?”
费鸡师凑过来,拿起纸条闻了闻,又舔了一下(在苏无名阻止之前),咂咂嘴道:“没啥特别味道,就是普通墨汁。不过这纸……好像比一般的纸厚实点?”
苏无名闻言,接过纸条,用手指仔细捻了捻纸张的边缘,确实感觉比寻常书写用纸要略微厚实坚韧一些。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小心地将一滴水珠滴在纸条空白处。水珠并未立刻渗开,而是在纸面上微微滚动,纸张遇水后,隐约显现出一些极淡的、原本看不见的纤维纹理。
“这是……加厚的桑皮纸?”苏无名若有所思。这种纸价格不菲,多用于制作需要一定耐久性的文书或者……地图?
他心中一动,取来一盏油灯,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悬在火焰上方一段距离烘烤。这是从铜符遇热显形得到的启发。
在火焰的微热烘烤下,奇迹发生了!那张纸条上,以那个墨点为中心,逐渐浮现出数条极细的、淡褐色的线条,向四周辐射开来,勾勒出简单的街道和坊墙轮廓!
“是地图!”薛环惊呼。
虽然线条简单,但结合墨点的位置和大致轮廓,苏无名一眼就认出,这描绘的正是怀远坊及其周边区域!而那个墨点标注的位置,并非他们之前发现的暗道出口,而是在怀远坊的另一端,靠近西市的位置!
“这是一个新的地点!”卢凌风眼神锐利,“莫坤临死前藏着这张地图,说明这个地方至关重要!很可能是一个更隐蔽的据点,或者……是他们下一步行动的目标!”
“立刻派人,按照地图所示,去这个位置暗中查探!”苏无名当即下令,“记住,只可远观,确认地点和大致情况,绝不可打草惊蛇!”
“是!”薛环领命,立刻挑选精干人手前去查探。
安排完这件事,苏无名又将注意力转回王龄的供词和当前的局势上。
“公主府今日围堵大理寺,虽然被金吾卫逼退,但态度已然明确。她绝不会坐以待毙。”苏无名沉声道,“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在王龄供词的有效期内,找到更确凿的、能直接指向公主的证据。否则,一旦让她缓过气来,反扑必将更加猛烈。”
卢凌风点头:“王龄的供词是关键,但他并未直接与公主接触。我们还需要找到冥火教与公主府之间更直接的物证,或者……找到那个真正主持此事的冥火教首领!”
冥火教首领……苏无名想起之前卢凌风在骊山别宫审讯俘虏时得到的信息,那个神秘的首领被称为“莫风”,与莫坤同姓,两者之间或许有密切联系。
“莫坤已死,这条线暂时断了。欧阳泉那边呢?”苏无名看向薛环之前调查的卷宗。欧阳泉与张铜匠、与铜料流失有关,但他在此案中究竟扮演什么角色,依然模糊。
就在这时,一名差役送来一份拜帖。拜帖做工精美,封面用金粉写着“欧阳”二字。
“欧阳泉?”苏无名有些意外,这个时候,欧阳泉竟然主动找上门来?
他打开拜帖,里面是欧阳泉亲笔所书,言辞恳切,表示对近日长安风波有所耳闻,深感不安。他自称与一些西域商人有生意往来,或许能提供一些关于胡商阿史那鲁以及西域香料、药材方面的信息,希望能与苏无名面谈,澄清一些误会,时间为明日午时,地点就在他府上。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卢凌风冷哼一声,“他这个时候跳出来,是想试探?还是想撇清关系?或者……是公主的授意?”
苏无名沉吟片刻,将拜帖放下:“无论是何种目的,他既然主动递了帖子,我们若不去,反倒显得心虚。正好,我也很想当面听听,这位欧阳侍郎,能‘澄清’些什么。”
“我跟你一起去!”卢凌风立刻道。
苏无名摇头:“不可。你目标太大,你若同去,恐怕他会更加戒备。明日我独自前往,你在外围安排人手接应即可。况且,大理寺也需要你坐镇,防备公主府再有什么动作。”
卢凌风虽不放心,但也知苏无名所言在理,只得同意。
次日午时,苏无名只带了樱桃一人作为随从,乘坐马车来到了欧阳泉的府邸。欧阳泉官居礼部侍郎,府邸位于长安城东的崇仁坊,距离皇城不远,环境清幽,宅院宽阔,彰显着主人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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