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泉的书房被大理寺衙役彻底封锁。苏无名蹲在地上,借着灯笼的光,仔细搜寻着可能被遗漏的线索。那颗内部蕴有莲花暗影的乳白色小珠被他用丝帕小心包好,放入怀中。这绝非寻常之物,更像是某种信物或标记。
薛环将欧阳府的下人分开询问,得到了一个关键信息:大约在欧阳泉“自尽”前一个时辰,曾有一个戴着宽大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人来访,自称是欧阳泉的远房表亲。下人将其引入书房后便退下,约莫半柱香后,那人独自匆匆离去,并未引人注意。之后不久,就传来了欧阳泉的死讯。
“戴着斗笠的访客…”苏无名眼神锐利,“身形如何?可有其他特征?”
回报的衙役努力回忆着下人的描述:“说是中等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灰色的普通布衣,没什么特别。哦对了,他离开时,右手好像…好像下意识地在衣服上擦了一下,那下人当时还觉得有点奇怪。”
右手擦了一下?是沾了什么东西吗?苏无名立刻联想到那颗可能从凶手身上遗落的小珠。
“立刻画影图形,全城秘密搜捕这个戴斗笠的灰衣人!”苏无名下令。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处理完欧阳府的事,苏无名马不停蹄地赶回大理寺。他心中记挂着卢凌风的伤势。
回到厢房,只见卢凌风依旧昏睡着,但脸色不像之前那样死灰,呼吸也平稳了许多。裴喜君守在一旁,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但神情却带着一丝欣慰。她手中紧紧攥着那块系着红绳的凤凰暖阳玉,仿佛那是她所有的希望。
费鸡师看到苏无名回来,松了口气,指了指卢凌风胸口那块散发着微弱温润光华的玉佩,低声道:“多亏了裴丫头这块宝贝,暂时护住了他的心脉,寒毒侵蚀的速度慢下来了。但…这只是拖延时间,治标不治本。”
苏无名看向裴喜君,目光柔和了些:“喜君,多谢你。”
裴喜君轻轻摇头,声音有些哽咽:“只要能救卢将军,一块玉佩算什么…”
苏无名将欧阳泉那边的发现简单说了一下,重点提到了那颗莲花暗影珠和神秘的斗笠访客。
“莲花…”费鸡师捻着胡须,“看来欧阳泉果然是被灭口的。‘莲花’下手干净利落,伪装成自尽,差点就被他们蒙混过去。”
“那颗珠子是关键。”卢凌风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声音依旧虚弱,但眼神清明,“或许…是身份的标志,或者…是某种机关的钥匙。”
苏无名点头,取出那颗珠子,在灯光下仔细端详。珠子内部的莲花暗影似乎随着光线的角度变化而微微流转,透着诡异。
“我已经让薛环去查了。”苏无名道,“另外,崇仁坊那边,樱桃发现了曼陀罗花粉和西域毒蜥血的痕迹,基本可以确定‘诗魂索命’案与冥火教有关。”
“冥火教用毒,‘莲花’用计,他们似乎不是一伙,但都围绕着…锦盒?”裴喜君尝试理清思路。
“锦盒是核心。”卢凌风肯定道,“欧阳明因它而死,欧阳泉因它被灭口。冥火教想要它,‘莲花’也在争夺它。只是不知道,那锦盒里,到底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就在这时,樱桃如同暗夜中的精灵般悄无声息地回来了。她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锐利。
“大人,查到了。”樱桃语速很快,“京兆府那边根据死者虎口茧痕和衣着细节,初步怀疑死者可能是…失踪数日的兵部武库司主事,赵铭。”
“兵部武库司主事?”苏无名一怔。一个兵部的官员,怎么会成为“诗魂索命”的受害者?而且还被毁去面容?
“是的。属下暗中潜入京兆府殓房再次查验,虽然面容被毁,但根据体型、骨骼以及左手小指一处旧伤疤痕对比,基本可以确认就是赵铭。”樱桃补充道,“另外,属下在赵铭指甲缝里,发现了极细微的…金色丝线。”
金色丝线?这可不是普通百姓或者低级官员能用的衣料。
“还有,”樱桃继续道,“属下回来时,发现大理寺外围,多了几个陌生的眼线,身手不弱,似乎在监视我们。”
监视?苏无名眉头紧锁。是冥火教?还是“莲花”?或者是…其他势力?
兵部官员被杀,现场留下血诗,使用冥火教的诡异毒物,死者指甲里有金色丝线…这案子越来越复杂了。
“赵铭…”卢凌风忽然开口,他似乎在回忆什么,“我好像有点印象…此人性格谨慎,甚至有些懦弱,在兵部并不起眼。他怎么会惹上冥火教?”
“或许,不是他惹上了冥火教,而是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苏无名沉吟道,“武库司掌管军械…难道与军械有关?”
线索纷乱如麻,冥火教,“莲花”,锦盒,火灵芝,现在又加上了兵部官员被杀案…
“当务之急,还是火灵芝。”费鸡师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卢小子这块暖阳玉,最多再撑一天。一天之后,若再无真正的火灵芝,寒气侵入心脉,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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