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苏无名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笼罩下来。他看了一眼床上虚弱却依旧强撑精神的卢凌风,又看了看满脸担忧的裴喜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薛环那边还没有消息吗?”他问。
樱桃摇头:“薛县尉派人回报,查访了长安城内大小药铺和几个黑市据点,都没有火灵芝的消息。这东西…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不存在?苏无名不信。既然能有一小块出现,就必然有来源。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脑海中飞速闪过所有线索——匿名信,慈幼局,城西砖窑,太子警示,欧阳泉之死,莲花暗影珠,兵部赵铭,金色丝线…
忽然,他脑海中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金色丝线…宫中的醒神香…”他猛地转身,看向众人,“你们还记得,在城西砖窑找到的那块冥火教黑衣人衣服碎片上,有宫里的醒神香味吗?”
费鸡师和樱桃都点了点头。
“冥火教的人,身上怎么会有宫廷御用的香料?”苏无名眼神锐利起来,“除非…他们与宫中之人有接触!而赵铭指甲里的金色丝线,也绝非寻常之物!”
“义兄,你是说…冥火教的背后,有宫里的人?”裴喜君惊讶地掩住了嘴。
“不止是冥火教。”苏无名目光深沉,“太子殿下提醒我们,‘诗魂索命’案背后可能有朝堂势力的影子。现在看来,这股势力,恐怕已经深入宫闱。”
卢凌风眼神冰冷:“是太平公主?”
“没有证据,不能妄下结论。”苏无名摇头,“但这是一个方向。如果冥火教与宫中某位权贵勾结,那么火灵芝这种稀世奇药,或许…并非完全无迹可寻。”
他立刻对樱桃道:“樱桃,你想办法,暗中查探一下,最近宫中,或者与宫中关系密切的几位权贵府上,有没有异常的药物流动,或者…有没有关于火灵芝的传闻。务必小心,不要暴露。”
“明白。”樱桃领命,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这是兵行险着,调查宫闱,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但为了救卢凌风,苏无名顾不了那么多了。
樱桃离开后,房间里暂时陷入了沉默。费鸡师继续研究他的药材,裴喜君则细心地用温毛巾替卢凌风擦拭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那是他体内寒热交织导致的虚汗。
卢凌风看着裴喜君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和专注的侧脸,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触动了。他自幼失怙,在范阳卢氏那样的大家族中长大,见惯了人情冷暖,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鲜少有人如此毫无保留地为他担忧,为他付出。
“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直呼其名似乎过于生疏,称裴小姐又显得客套。
裴喜君抬起头,对上他有些复杂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轻声道:“卢将军,你感觉好些了吗?”
“…嗯。”卢凌风低低应了一声,移开视线,耳根却不易察觉地红了少许,“多谢你的玉佩。”
“能帮到你就好。”裴喜君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心中却泛起一丝甜意。
苏无名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微微叹息。凌风这块木头,似乎终于开了一点窍。只是眼下危机四伏,实在不是考虑儿女情长的时候。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天色渐渐由深黑转为墨蓝,预示着黎明即将来临。
新的一天,也是最后期限的到来。能否找到火灵芝,决定着卢凌风的生死,也决定着他们能否在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中,继续走下去。
苏无名握紧了拳头,目光坚定。无论如何,他绝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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