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理寺时,天色已近黎明。卢凌风强撑着的最后一丝力气仿佛被抽空,刚踏入厢房门槛,便是一个踉跄,若非苏无名和裴喜君一左一右及时扶住,几乎软倒在地。
他的脸色不再是苍白,而是泛出一种死灰般的青气,嘴唇乌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关咯咯作响,仿佛置身于冰窟之中。胸口的凤凰暖阳玉依旧散发着微光,但那点暖意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根本无法抵御从四肢百骸汹涌反扑的彻骨寒意。
“不好!寒毒反噬了!”费鸡师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上前,手指搭上卢凌风的腕脉,只觉得触手冰凉,脉象紊乱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快!把他扶到床上!解开上衣!”费鸡师急声喝道,同时手忙脚乱地打开他的药箱,取出那套寒光闪闪的金针。
苏无名和薛环连忙将几乎失去意识的卢凌风平放在床榻上,裴喜君也顾不得避嫌,上前帮忙解开他已被冷汗浸透的外袍和中衣,露出精壮但此刻布满诡异青紫色纹路的胸膛。
费鸡师屏息凝神,出手如电,一根根金针精准地刺入卢凌风头顶的百会、胸口的膻中、腹部的关元等要穴。他的手法比之前更加急促,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卢凌风的身体在金针刺入时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仿佛在与无形的恶魔搏斗。
“按住他!千万别让他咬到舌头!”费鸡师低吼。
苏无名用力按住卢凌风的双肩,薛环则死死压住他的双腿。裴喜君急忙将准备好的软木塞到卢凌风齿间,看着他痛苦扭曲的面容,她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金针一根接一根地落下,卢凌风身体的颤抖渐渐微弱下去,但体温却低得吓人,呼吸也变得极其微弱,仿佛下一刻就会停止。
费鸡师抹了把汗,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不行…这次反噬太厉害了!赤焰草的阳刚药力耗尽,寒毒失去了制衡,如同决堤洪水…金针渡厄也只能暂时吊住他一口元气,最多…最多再撑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一天!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裴喜君声音颤抖,带着绝望。
费鸡师颓然摇头,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卢凌风,苦涩道:“除非…除非现在就能找到火灵芝,或者…拿到莫风的独门解药。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苏无名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看着好友生命垂危,却无能为力,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水月阁之局,他们看似搅动了风云,让冥火教和“莲花”付出了代价,但最终,却没能换来救命的解药或线索。
“我去找莫风!”薛环红着眼睛就要往外冲。
“站住!”苏无名厉声喝止,“你去哪里找?莫风行踪诡秘,现在定然藏得更深!你这样去,只是送死!”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卢将军…”薛环梗着脖子,后面的话却说不下去。
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卢凌风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声,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在门外禀报:“大人,东宫来人,请大人过府一叙。”
东宫?在这个时辰?
苏无名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太子李隆基选择在卢凌风性命垂危、水月阁事件刚刚平息的这个敏感时刻召见他,意欲何为?
他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卢凌风,对费鸡师和裴喜君沉声道:“照顾好他,我去去就回。”
“义兄,小心。”裴喜君担忧地道。
苏无名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出。无论东宫是福是祸,他都必须去闯一闯。这或许是救卢凌风的最后机会。
再次来到东宫,引路的内侍直接将苏无名带到了太子李隆基的书房。与上次不同,这次书房内只有太子一人,他负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背影显得有些孤峭。
“臣苏无名,参见太子殿下。”苏无名躬身行礼。
李隆基缓缓转过身,他的脸色也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清明。他摆了摆手,示意苏无名不必多礼,目光落在苏无名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苏卿,昨夜昆明池畔,很热闹啊。”李隆基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喜怒。
“惊扰殿下,臣之罪。”苏无名垂首道。
“惊扰谈不上。”李隆基走到书案后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吧。本宫只是想问问,那锦盒,究竟是何物?值得冥火教、‘莲花’,甚至…还有不明势力为之大打出手,连皇家禁苑都敢闯?”
苏无名心中微凛,太子果然对水月阁内出现的第三方势力也有所察觉。他斟酌着词语,将目前掌握的关于锦盒的线索,以及其与欧阳明之死、冥火教渗透兵部等事的关联,择要禀报了一遍,但隐去了太平公主可能牵扯其中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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