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案上轻轻敲击。
“也就是说,这锦盒牵扯前朝秘辛,可能关乎重大,甚至…与当下的朝局有关?”李隆基总结道。
“臣目前只能做此推断。”苏无名谨慎地回答。
李隆基沉默了片刻,忽然话锋一转:“卢卿的伤势,如何了?”
苏无名心头一紧,知道关键来了。他抬起头,迎上李隆基的目光,坦然道:“回殿下,凌风他…寒毒深入肺腑,恐…恐时日无多。”
他没有隐瞒,也无法隐瞒。卢凌风与太子关系匪浅,太子必然有眼线关注着大理寺的动向。
李隆基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书房内陷入一种压抑的寂静。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本宫与凌风,不仅是君臣,亦有朋友之谊。他若有事,本宫…心亦难安。”
苏无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着。
李隆基站起身,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个狭长的、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盒子,推到苏无名面前。
“此物,或许能暂解卢卿燃眉之急。”
苏无名看着那个明黄色的盒子,心中剧震。明黄色,乃是帝王专用!太子拿出此物…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打开绸缎,里面是一个紫檀木长盒。揭开盒盖,一股浓郁纯正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只见盒内红色的丝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株形态完整、色泽赤红如焰、隐隐有光华流转的灵芝!
这株灵芝比之前在砖窑找到的那一小块大了十倍不止,而且形态完美,药香扑鼻,一看便知是年份极久的珍品!
“这是…火灵芝?”苏无名声音有些干涩。
“不错。”李隆基点了点头,“这是去岁西域藩国进贡的贡品,仅此一株,父皇赐予本宫,以作滋补之用。如今卢卿性命攸关,此物,便赠予他吧。”
苏无名看着盒中那株足以引起江湖腥风血雨的至宝,心中五味杂陈。太子竟然将如此珍贵的贡品拿出来救卢凌风!这份人情,实在太重了!
“殿下,此物太过珍贵,臣…”
“性命为重。”李隆基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拿去吧。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本宫希望,苏卿在解了卢卿之危后,能继续追查锦盒一案。无论牵扯到谁,无论背后有何等隐秘,都要一查到底,水落石出!这,不仅是为了卢卿,为了欧阳明,更是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
苏无名瞬间明白了太子的意思。太子拿出火灵芝,既是救卢凌风,也是表明他支持彻查此案的态度,甚至不惜与可能牵扯其中的太平公主正面相对!他要借大理寺这把刀,斩向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
“臣,遵旨!”苏无名不再犹豫,躬身接过那沉甸甸的木盒。无论太子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利,此刻,这株火灵芝是救卢凌风唯一的希望。
“去吧。”李隆基挥了挥手,“记住本宫的话。”
苏无名捧着木盒,退出书房。走出东宫时,天光已然大亮。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宫门,心中清楚,从接过这株火灵芝的那一刻起,他和大理寺,就已经被彻底卷入了太子与公主斗争的漩涡中心。
但他没有选择。为了救卢凌风,为了查明真相,他只能向前。
他加快脚步,向着大理寺方向赶去。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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