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最后一日。
混沌神域外围的“迎宾星岛”上,那股刻意维持的热闹与忙碌气氛,终于被一种更加沉凝、更加真实的紧张感所取代。所有已完成最终协调与准备的势力代表,都已收到明确的指令:明日辰时,于神域指定空域集结,逾时不候。整个星岛开始进行最后的物资装船、人员登舰、阵法预热。肃杀之气伴随着引擎的低沉轰鸣与能量回路的嗡鸣,弥漫开来。
听涛轩内,苏铭轩换上了一身从未穿过的、通体玄黑、唯有衣领袖口处用极细的暗金色丝线绣着简约混沌纹路的战袍。战袍款式利落,不见丝毫华丽装饰,却自有一股深沉如渊、内敛着恐怖力量的压迫感。他立于星辉花海之畔,看似在静望繁花,实则神念早已笼罩整个神域,监控着远征前最后时刻的每一丝细微波动。
忽然,他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
没有任何空间波动,也没有能量涟漪,甚至连因果线都未曾出现明显的扰动。但就在他身前三尺处的虚空,如同水波般自然荡漾开来,一道身着朴素灰袍、面容普通、眼神却深邃如含星辰生灭的身影,缓缓“浮现”而出。
正是天机阁,玄微子。
他依旧是那副说书先生般的打扮,手中甚至依旧杵着那杆写着“天机”二字的古朴幡子。只是此刻,他脸上没有了茶馆里的市井淡泊,也没有了初见时的神秘深邃,反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仿佛长途跋涉后的淡淡疲惫,以及一种……近乎坦然的平静。
“苏道友,远征在即,叨扰了。”玄微子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仿佛只是来串门的邻居。
苏铭轩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玄微子身上,眼神平静无波,既无惊讶,也无怒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玄微子道友,倒是准时。”他声音平淡,“‘桥在脚下,裂由心生。门启之时,抉择之刻。’‘渊动在即,望桥守心。’……贵阁的提示,一次比一次含糊,也一次比一次……接近核心。不知今日亲至,是又有新的‘提示’,还是终于愿意……聊聊‘真相’?”
他没有质问对方如何突破神域屏障,也没有计较对方的不请自来。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这些表面形式已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意图,是立场,是棋盘对面执子之人的真实目的。
玄微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那笑容里竟有几分真诚的无奈:“苏道友快人快语。也罢,事已至此,再藏着掖着,反倒显得我天机阁小家子气了。今日冒昧前来,非为传讯,实为……交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静谧的听涛轩,又仿佛穿透了建筑,看到了正在各自静室做最后调整的婉儿与夏思凝,最终回到苏铭轩那双仿佛能洞彻一切虚妄的眼眸上。
“我天机阁,自太初纪元末年‘观测者’一脉中分离而立,传承至今,已历四纪。”玄微子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跨越漫长时光的沧桑感,“吾等之使命,确如当初所言,乃是观测命运长河之变迁,引导关键之‘变数’,以期在注定席卷诸天的‘道寂之劫’中,为这方宇宙、为无量生灵,争得一线并非全然绝望的‘可能’。”
“然而,”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观测者,亦在河中。引导变数,自身又何尝不是变数?我天机阁历代先贤,观纪元生灭,看文明兴衰,见得太多在劫难面前,或因恐惧而疯狂,或因贪婪而堕落,或因绝望而自毁。最终明白,单纯‘观测’与‘微弱引导’,于大势无异于螳臂当车。想要真正影响‘道寂之劫’的结局,需要在劫波真正掀起之前,便着手布局,培养足够强大的‘破局之刃’,并且……确保这柄‘刃’,不会在成型之前,便因各方倾轧或自身迷失而折断。”
苏铭轩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底的幽暗微微流转。
“星海纪元,曾是吾等选中的‘希望’之一。”玄微子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遗憾,“女帝曦惊才绝艳,星海文明璀璨辉煌,其探究‘起源之秘’、‘超脱之路’的雄心,与吾阁理念不谋而合。故当年,阁中曾暗中给予星海纪元部分关于‘归墟本质’、‘源噬周期性’的警示,以及……关于‘三相密钥’与‘门之真枢’的模糊指向。”
“然而,星海纪元败了。败于叛徒背刺,败于归墟侵蚀,亦败于……对‘超脱’的执念过深,以至于未能及时察觉内部滋生的腐化与绝望。女帝曦最后时刻,以身为炬,封印‘归葬之心’,留下一线传承火种,已是壮烈。吾阁当年,未能阻止,亦无力挽回,只能黯然记录下又一纪元的悲歌,并将目光投向未来。”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苏铭轩身上:“直到……你的出现。”
“初时,你只是天苍大界一个快速崛起的‘变数’,虽显异常,但诸天万界,妖孽辈出,本不足奇。然你领悟‘混沌’,触及‘空无’,更在冥冥中,与那早已湮灭在历史尘埃中的‘斩纪者’气息产生共鸣……尤其是,你身边汇聚了星海女帝的转世灵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超脱:我竟是最终黑暗请大家收藏:(m.zjsw.org)超脱:我竟是最终黑暗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