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放逐之域的迷雾,终于在舰队穿越那道被强行撕裂的“法则界壁”后,彻底消散。
或者说,并非消散,而是被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虚无”所替代。
眼前,不再是灰雾笼罩的混沌虚空,而是一片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的“景象”。
没有星辰,没有光线,没有常规意义上的“空间”与“时间”。只有一片仿佛由无数破碎的“存在”概念拼凑而成的、不断扭曲蠕动的“背景”。这片“背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沉色调,其中混杂着星辰的尸骸、文明的残渣、法则的碎片、以及某种粘稠如实质的“绝望”与“死寂”气息。偶尔有破碎的影像闪过——可能是某个辉煌文明最后时刻的哀嚎,可能是某个强大存在陨落前的怒吼,也可能是某种无法理解的、超越认知的恐怖掠影——但都只是一闪即逝,如同溺水者最后的气泡。
这里,便是“遗弃之地”的真正入口。
或者说,是“过去身”挥出那“斩纪”一枪后,所留下的、至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疤”边缘。
“渡虚”神舟悬浮于这片扭曲背景的边缘,庞大的联合舰队紧随其后。所有战舰的护盾全开,各种探测、净化、稳定法阵运转至极限,却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无处不在的、仿佛能侵蚀“存在”根基的“否定”与“虚无”意蕴。低阶修士即便身处战舰内部,也需要全力运转功法抵抗那股源自灵魂层面的压抑与冰冷。
全息星图剧烈波动,常规的坐标定位完全失效。舰队此刻唯一能依赖的,只有“渡虚”神舟内,那由婉儿额间混沌星纹与苏铭轩“定义”权柄共同维持的、指向“星核迷宫”核心的微弱共鸣指引,以及那份从“幻音阁”获得的、关于“徘徊回廊”的残缺星图所提供的大致拓扑结构。
“这就是……‘遗弃之地’?”婉儿站在苏铭轩身侧,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袖。即便有混沌星纹护体,她依旧能感受到这片空间中弥漫的、与星海纪元覆灭同源的悲怆与绝望,以及……一种更加隐晦的、仿佛源自“否定裂痕”本身的、对她体内“星海之泪”的排斥与“敌意”。
“罪孽的坟场,纪元的伤疤。”苏铭轩的声音平静无波,眼神却如同万古寒潭,倒映着前方那片不断扭曲的黑暗,“也是……真相的埋骨地。”
他能够“看”到更多。在这片“背景”的深处,那些破碎的法则与存在残骸,正以某种诡异的规律缓慢流动、重组,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心脏”在跳动,泵送着“否定”与“虚无”的血液。无数道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视线”和“感知”,正从这片“背景”的各个角落、从更深层的维度夹缝中投来,混杂着贪婪、饥渴、警惕、算计,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畏惧。
归墟的阴影,仲裁庭的冰冷逻辑,叛徒的怨毒,还有那些沉睡的“旧日回响”与“纪元残念”……所有“客人”,都已就位。
“公子,前方三点钟方向,约三光年‘扭曲距离’处,探测到大规模、高浓度的污秽能量聚集,同时伴有强烈的机械逻辑波动与……星骸怨念共鸣。”夏思凝清冷的声音响起,她面前的光幕上,数十种不同属性的探测数据正疯狂跳动,勾勒出一片极其复杂且危险的能量图谱,“初步判定,为归墟污秽造物、仲裁庭机械单位、以及被污染的星骸遗族三方力量混合构成的复合防线。其能量强度……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阻碍。”
“他们果然在这里等着。”瑶光那位太上的投影语气冰冷,即便刚刚经历了紫微宫的巨大牺牲,她的气息依旧稳定,“看来,是想在这‘遗弃之地’的入口,就将我们彻底拦下,或者……最大程度地消耗。”
“那就看看,是谁消耗谁。”离火殿主投影周身烈焰升腾,杀意凛然。紫微宫的牺牲,同样激起了所有盟友的同仇敌忾。
苏铭轩没有立刻下令,他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穿透层层扭曲的空间与法则,延伸向那片复合防线。
他“看”到了。
那是一片由无数破碎星辰残骸、污秽能量结晶、冰冷机械造物残躯以及扭曲蠕动的“阴影活体”共同构成的、绵延不知多少光年的“死亡长廊”。长廊之中,游弋着数不清的怪物——有由污秽星骸拼接而成的、如同山岳般巨大的“星骸巨像”,体表流淌着暗红色的腐蚀性能量;有如同金属蜂群般密集、散发着冰冷逻辑波动的“仲裁者·肃清者”改进型集群,它们不再是个体,而是以某种战阵形式链接,攻防一体;更有无数形态不定、仿佛由纯粹恶意与怨念构成的“归墟影兽”,它们穿梭于实体与虚影之间,发出无声的精神尖啸。
而在长廊的深处,数个关键的“节点”上,矗立着更加庞大的存在——三尊堪比小型星系的、通体由污秽结晶与星骸熔铸而成的“秽星堡垒”,其核心处隐约有被污染的星神残魂在哀嚎;两座如同移动金属行星的“仲裁者·世界调律者”平台,表面布满了各种“法则干涉”与“逻辑覆写”发射阵列;以及……一团不断蠕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感知的、纯粹的“归墟暗影聚合体”,其内部传出的“饥饿”低语,即便是隔着遥远距离,也足以让界主境修士心神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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