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靠在墙边,呼吸还没稳下来。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金簪,指尖还在发颤。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被藏得这样深。她把簪子翻过来,又看了一遍内壁那行小字——“凤纹未全,命脉未断”。
萧景琰从林七身边起身,手里捏着一根银针。他把针收进袖中暗袋,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他伤得很重,一时醒不了。”
沈令仪点头,没说话。她闭上眼,额头突突跳着疼。刚才用了两次月魂,身体撑不住了。但她不能停。她重新睁开眼,盯着密室角落那只漆盒。
盒子是空的,除了那根金簪,再没有别的东西。可她记得,打开前那一瞬,鼻尖掠过一丝香气。很淡,但熟悉。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她问。
萧景琰皱眉,走近几步,低头嗅了嗅空气。他眼神一凝:“沉水香。”
“谢昭容用的那个?”
“是。”
沈令仪猛地回头看向四周。火已经快熄了,只剩几处焦纸还在冒烟。她走过去,蹲下翻检烧了一半的卷宗。纸页脆得一碰就碎,但她还是从中抽出一段残片——上面有半个印章,边缘还能看出“谢”字的轮廓。
她把纸片递给萧景琰。他接过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这不是今日才留下的。”他说,“印泥颜色泛褐,至少三天前就盖上了。”
“有人来过。”沈令仪低声说,“在我们之前。”
两人同时沉默。地宫封闭,入口机关复杂,能进来的人极少。而能避开守卫、穿过火脉通道、直抵核心密室的,绝非寻常角色。
沈令仪忽然想起什么。她转身走向那扇小门后的暗室,再次查看案几四周。地面干净,没有脚印。可当她俯身贴近桌腿时,发现底部沾着一点油渍。她用手指蹭了点,凑近鼻端。
不是灯油的味道。带点腥气,混着异域香料的气息。
她站起身,走向密室另一侧那盏青铜灯。灯芯将尽,火苗微弱。她伸手拨了一下灯油,指腹沾上一点黑膏。
“这灯被人动过。”她说,“油不是原来的。”
萧景琰走过来,从腰间取下一块白布,刮了些灯油上去。布面立刻渗出一圈淡红痕迹。
“加了血。”他声音冷了几分,“用来激活某种机关。”
沈令仪想起父亲讲过的古法——有些密锁需以血脉为引,滴血开匣。但这灯不是机关枢纽,为何要这么做?
她把金簪握紧,突然有了个念头。她解开衣领,把簪子贴向颈后那道灼伤。
一瞬间,皮肤像是被火燎了一下。她闷哼一声,却没有松手。簪子和伤口接触的地方,传来一阵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应。
她闭上眼,催动月魂。
画面闪回——三年前冷宫深夜,窗外一道人影闪过,提着一盏灯。灯光泛蓝,照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那人站在院外墙角,把灯放在石缝里,停留片刻才离开。
那时她病重昏睡,并未在意。现在想来,那灯的位置,正对着她卧房的窗棂。
她睁开眼,呼吸急促。
“我见过这灯。”她说,“在冷宫的时候。有人半夜来过,留下一盏带蓝光的灯。”
萧景琰立刻抬头:“灯在哪?”
“灭了。但我记得气味,和这里的油一样。”
他转身大步走向那盏青铜灯,伸手探入灯座底部。摸索片刻,掏出一小块烧焦的布片。布上绣着半朵花,样式古怪,不似中原。
“西域商路的东西。”他攥紧布片,“专走北境暗道,只有少数人经手。”
沈令仪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转着。谢家通敌,北境走私,军械私铸……这些事本该层层封锁,可偏偏有人比他们先一步进了地宫,还留下了痕迹。
是谁在背后走动?
她看向昏迷的林七。他临倒下前提到“三角一点”,那是沈家军死讯传信的标记。他在警告他们,有人想毁掉这一切。
可为什么不用明语?
因为她还没真正接回沈家的命脉。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金簪。母亲当年被废,这簪子随证物封存,后来失踪。如今它出现在这里,刻着“命脉未断”,分明是留给她的指引。
可谁放的?
她忽然想到另一个可能——不是谢家人动的手,也不是朝廷内臣。而是第三股势力,在谢家与皇权之间悄然穿行,借刀杀人,坐收渔利。
她看向萧景琰:“你有没有想过,谢家能瞒天过海这么多年,靠的不只是朝中人脉?”
他抬眼看着她。
“还有人在帮他们掩盖。”她声音压低,“一个能进出冷宫、能潜入皇陵、能在你不察觉时替换灯油的人。”
萧景琰没答。他盯着手中那块西域布片,眼神越来越冷。
沈令仪深吸一口气,把金簪收回漆盒。她走到墙边,拿起那块刻着“坤位锁”的铁片。父亲说过,三锁联动,缺一不可。现在只找到一处封印,其余两印还不知在谁手里。
她必须查下去。
可就在她转身时,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她低头一看,砖缝里卡着一片薄铁。她弯腰抠出来,是一小截残牌,形状不规则,像是从某块完整令牌上掰下来的。
牌面朝上,露出半个印记——一只断翅的凤凰。
她心跳一滞。
这是沈家军副将才能持有的信物。三年前,副将战死边关,尸体都没找回。
这块牌子,不该存在。
她把残牌紧紧攥进掌心,抬头看向萧景琰。
“我们漏了一个人。”她说,“一个本该死了,却还活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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