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一〇年,东北人刘闯来到天津,在中北镇一家房屋中介公司扎下了根。他二十出头,没学历没背景,凭着一副好口才和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每天骑电动车满大街跑,贴房源、找客户、跟同行套近乎。三个月下来,业绩在店里排到了前三,同事都说他是“东北虎”。
那年秋天的一个上午,刘闯刚拉开卷帘门,还没沏上茶,门口进来一个女人。那女人四十来岁,个子不高,瘦得像根竹竿,脸色蜡黄,嘴唇发白,眼窝深深地凹下去,像大病了一场。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脚上蹬着一双旧布鞋,鞋帮上沾着干泥,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下,才慢慢走进来。刘闯赶紧迎上去:“姐,您好!您是看房还是租房?”女人看了他一眼,目光怯怯的,声音很小:“我……我卖房子。”
刘闯一听来了精神,现在缺房源,有房卖就是好事。他给女人倒了杯水,问清楚了地址和户型——中北镇一个老小区,六楼,两室一厅,八十多平米。刘闯在心里估了个价,这个地段、这个面积,市价大概三十万出头。他问:“姐,您想卖多少钱?”女人低着头,手指在茶杯上摩挲了半天,杯壁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她的指甲盖发白,像很久没好好吃过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小声说:“二十六万。”
刘闯心里“咯噔”一下。二十六万?比市场价低了四五万。他不动声色,又问了一句:“您确定?这价可是比周边低不少。”女人点点头,眼睛盯着杯子里的水,水面微微晃了一下,像是她的手在抖。刘闯压下心里的兴奋,跟女人签了委托合同。女人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叮叮当当的,其中一把磨得发亮,钥匙头上还缠着一根红绳,红绳已经褪成了粉白色。她把钥匙递给刘闯,说了一句“麻烦你了”,就走了。刘闯注意到她走路的时候脚步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像怕踩死蚂蚁。
房子当天就挂到了网上。刘闯拍了照片,写了房源描述:“业主急售,价格优惠,看房方便。”下午两三点钟,电话就开始响。有同行来问底价的,有客户约看房的,还有隔壁中介来挖墙脚的。刘闯忙得脚不沾地,心里美滋滋的,想着这单要是成了,佣金能拿小一万。
第二天早上九点,一对年轻夫妇准时到了店里。男的姓周,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斯斯文文的,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房源信息;女的烫着卷发,穿一件红色风衣,很时髦,一进门就打量店里的陈设,皱着眉头嫌地方小。两口子一看就是刚需,着急买房。刘闯领着他们出了门,三个人骑电动车,十来分钟就到了那个小区。
小区很老,外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楼道里的灯坏了,大白天的也黑黢黢的,墙壁上贴满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有的被人撕了一半,留下一道道胶痕。刘闯走在前面,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嗒嗒”的回声。爬到六楼,他喘着粗气掏出钥匙,捅进锁眼,拧了两圈,“咔哒”一声,门开了。
门推开的一瞬间,刘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客厅里站着一个人。那是一个男人,四十多岁,方脸,浓眉,皮肤发黄,嘴唇干裂。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工作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两条细长的手臂,上面有青色的血管。脚上穿着一双劳保鞋,鞋面上落了灰。他站在阳台边,背对着门口,面朝窗户,一动不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一直延伸到客厅中间。
刘闯愣了一下,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身后的周先生被他带了一下,也跟着退了退,皮鞋在水泥地上蹭了一下,发出“吱”的一声。刘闯定了定神,心想这大概是房主的亲戚。他跨进屋里,冲那个男人喊了一句:“大哥,您好!我们是来看房的。您是吴姐家的亲戚吧?”
那男人没动,也没回头。他站在窗前,像没听见一样。窗户半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他的工作服下摆轻轻飘了一下,可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刘闯又叫了一声:“大哥?”那男人的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可还是没有转过身来。他就那么站着,面朝窗外,一动不动。刘闯心里觉得奇怪,可当着客户的面不好说什么,就回过头来招呼周先生两口子:“来来来,您二位随便看,这房子格局特别好,南北通透,客厅大,卧室也大,采光也没得说。”
周先生两口子在屋里转了一圈。女的问了几个关于装修的问题——墙皮是不是返潮了,水管用不用换,地板能不能保留。男的在卧室里推开柜门看了看,又摸了摸窗台的瓷砖,表情淡淡的。刘闯带着他们从卧室走到厨房,从厨房走到卫生间,最后走到阳台。那个男人还站在阳台边上,姿势都没变过。刘闯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特意侧了侧身,肩膀几乎擦着那人的胳膊。他闻到了一股气味,不是香水,不是烟味,是一种说不出的、潮湿的、像旧棉花放了很久的霉味。那人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指甲盖灰白灰白的,没有血色。刘闯没敢多看,快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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