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酒厂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不是那种菜市场似的喧闹,而是一种高端局特有的那种压抑着的、带着点装腔作势的热闹。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那是金钱、权势与质疑交织而成的气场。为了这场生死攸关的品鉴大会,整个厂区被彻底改头换面,布置得甚至不像是一个工业生产基地,倒像是一处隐于市井的国宾馆。
红地毯如同一条鲜红的动脉,从那块刚刚修缮一新的大理石门楼,一直铺设到了会场的核心区域。
道路两旁,以往那些显得杂乱无章的灌木被清理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三十六盆形态各异的巨型盆景。
这些盆景绝非市面上那种缠着金箔、挂着红绳的俗气富贵竹或发财树。它们全是林霁亲自进山,费了大力气挑选出来的老桩。
有的枯木逢春,半截焦黑的树干上横生出一枝嫩绿,寓意绝处逢生;有的如苍龙探海,虬结的根系紧紧抓着布满青苔的山石,透着一股子野蛮生长的霸气。
每一盆,都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透着一股洗尽铅华的野趣与苍凉。
这种高级的审美,与酒厂以往那种暴发户式的装修形成了惨烈的对比。现场的服务人员也全部换上了统一定制的古色古香的汉服,云鬓高挽,步履轻盈,一个个训练有素,连脸上的笑容都仿佛是用尺子量过,不多不少,正好露出八颗牙齿,既显得亲切又不失距离感。
这种格调,一下子就把那些习惯了各种大场面、原本抱着看笑话心态来的来宾给震住了。
“哎哟,这赵德柱转性了?以前他那就是个土大款的审美,恨不得把金链子挂在大门上。今天这格调……有点意思啊。”
一个穿着定制意大利手工西装、手里盘着两颗狮子头核桃的中年人,压低了声音跟身边的同伴嘀咕着。
他一边说,一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四周的布局,试图挑出点毛病来,却惊讶地发现这里的每一处留白都恰到好处。
这人叫王建国,省里有名的美食评论家。此人嘴刁,笔杆子更毒,在业界有着“鬼见愁”的称号。这几年为了博眼球,他没少在专栏里挖苦云雾酒厂的产品是“酒精兑水的刷锅水”,是“侮辱味蕾的工业废料”。
“王老师,这您就有所不知了。”
旁边的人立刻附和了一句,语气里多少带着点等着看好戏的不屑与嘲讽。
“那是,听说这次主要操办的是那个林霁,就是那个种地的网红。最近网上不是炒得火热吗?说是什么‘归园田居’的代表人物。”
王建国闻言,轻蔑地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气,手里那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转得更响了,发出“嘎啦嘎啦”的脆响。
“一个种地的能懂什么品味?这也就是照猫画虎,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品酒?那是需要三代人富贵才能养出来的舌头!白酒的文化底蕴,是他这种搞直播的小年轻能参透的?”
今天能踏入这个会场的,那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既有赵德柱动用了所有人情请来的商业伙伴,也有不少是被网上的舆论吸引来一探究竟的资深藏家。
东首第一排坐着的,是着名的白酒品鉴大师李老。
这老爷子已经七十高龄,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这个行当里,他就是活化石。据说他的鼻子比警犬还灵,只要闻一口,甚至不需要尝,就能分辨出这是川酒还是黔酒,是五年的基酒还是十年的陈酿,甚至能闻出酿酒那年的雨水是多还是少。
在他旁边,坐着知名的收藏家马爷。
这位爷不显山不露水,手里却攥着惊人的财富,家里藏的好酒据说能开个私人博物馆,对于市面上那些所谓的“高档酒”,他向来是不屑一顾的。
还有之前因为“云顶灵芽”与林霁结下善缘的周正清教授。
今天他特意推掉了一个重要的学术会议,带着几个老朋友来捧场。虽然他对林霁的茶推崇备至,但对于林霁能不能酿出顶级好酒,他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除了这些人,现场角落里还混迹着不少拿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甚至连那些之前拿了竞争对手黑钱、在网上疯狂喷过林霁的黑粉大V,今天也都厚着脸皮蹭了进来。
他们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早就打开了录音笔和摄像机,就等着这所谓的“品鉴大会”翻车,好第一时间发出一篇篇辛辣的嘲讽文章,再收割一波流量。
会场中央,没有像往常那样摆满各种花哨的宣传板。
那里只摆着一张巨大的、由整块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长桌。
金丝楠木那特有的幽香与木纹,在灯光下流动着水波一样的光泽,奢华而内敛。
桌上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下酒菜,甚至连一碟花生米都没有。
只有几十只温润如玉的、薄如蝉翼的特制白瓷小杯,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而在这些精美瓷器的正中央,摆着一坛封得严严实实的酒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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