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
这句话据说是一位古代皇帝梦见了雨后的天空,醒来后写给窑工的批示,要求他们烧出那种颜色的瓷器。
那是一种怎样的颜色?
不蓝不绿,不深不浅。
像是雨后初晴的天空,透过云层洒下第一缕阳光时的那种青色。
温润、含蓄、内敛,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清雅。
这就是汝窑天青釉,是华夏瓷器的巅峰,也是无数窑工穷尽一生都未必能烧出的神品。
林霁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堆瓶瓶罐罐。
那是他这两天从山里采集来的各种矿石粉末:玛瑙石、长石、石灰石、草木灰,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但系统鉴定后认为有用的玩意儿。
配釉是门玄学。
说是有配方,但同样的配方,不同的人来配,烧出来的效果可能天差地别。
因为里面涉及的变量太多了:矿石的成分、研磨的粗细、水的多少、温度的高低、还原的程度……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偏差,那最终呈现的釉色都会完全不同。
林霁看着系统给的那份配方,眉头微微皱起。
配方是有了,但那只是一个大概的比例。
真正要调配出完美的天青色,还需要无数次的试验。
“一点点来吧。“
林霁拿起一个小秤,开始按照配方称取各种原料。
玛瑙石粉三份,长石粉两份,石灰石粉一份,草木灰半份……
这些原料被他放进一个石臼里,加上水,开始研磨。
研磨这活儿看着简单,实际上累得要命。
必须把这些粗糙的粉末研磨成极其细腻的浆状,细到用手指一捻感觉不到任何颗粒感。
否则烧出来的釉面就会有“渣子感“,不够润滑。
林霁在石臼前坐了整整一个上午,手臂都酸得抬不起来了,才终于把第一批釉浆研磨完成。
那是一碗灰扑扑的、像稀泥巴一样的东西,一点也看不出“天青“的影子。
但林霁知道,这玩意儿只有在高温下,才会发生神奇的化学反应。
“先试烧一下。“
他找来几个小碗,把釉浆涂在上面,放进之前那个用来烧砖的小土窑里。
这种小样试烧,是每个窑工都必须做的功课。
不可能第一次就成功,必须反复调整配方,一点点逼近那个完美的颜色。
第一批试烧的结果,失败了。
那几个小碗出窑之后,釉色偏绿,而且发暗,完全不是那种清透的天青色。
林霁看了看,又对着系统里的说明琢磨了一会儿。
“玛瑙石放多了,石灰石放少了。“
他调整了配方,又试烧了一批。
这次出来的结果好一点,颜色偏蓝了,但还是不够润。
“草木灰的问题,换一种试试。“
普通的草木灰不行,林霁专门去山里找了一种叫“紫萁“的蕨类植物,烧成灰之后加入釉料中。
第三批试烧……
第四批……
第五批……
两天时间,林霁试烧了足足几十批。
直播间的观众们一开始还很兴奋,后来就有点坐不住了。
“霁神这是在做科学实验吗?“
“太枯燥了!一直在调配方!“
“别急别急,这才是真正的手艺活儿!“
“我就喜欢看这种!比那些演出来的真实多了!“
终于,在第三天的黄昏。
林霁打开了那个小土窑,从里面捧出了一只小碗。
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
碗上的釉色,是一种极其淡雅的青色,像是薄薄的一层雾气凝固在碗壁上。
在夕阳的映照下,那釉面泛着一层温润的宝光,仿佛玉石一般。
最妙的是,釉面上还分布着细密的开片裂纹,像是冰层碎裂后的纹路,美得让人窒息。
“成了!“
林霁激动得差点把碗给摔了。
直播间也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我靠!这颜色也太美了吧!“
“这就是天青色?果然名不虚传!“
“那个开片太好看了!像是故意画上去的!“
“霁神牛逼!几十次试验终于成功!“
林霁把那个成功的配方仔仔细细地记录下来,然后开始大量调配釉浆。
他把那些阴干好的素坯一个个浸入釉浆中,让釉料均匀地覆盖在坯体表面。
这个过程也很讲究。
浸的时间长了,釉层太厚,烧出来会流淌;浸的时间短了,釉层太薄,烧出来会露胎。
必须恰到好处,一两秒的差别都不行。
林霁小心翼翼地操作着,每一件坯体都倾注了他全部的心血。
那些玉壶春瓶、梅瓶、胆瓶,在挂上釉之后,虽然还只是灰扑扑的,但林霁已经能想象出它们烧成之后的模样。
等所有的酒瓶都挂好釉之后,林霁又做了一件事。
他拿出那个专门为白帝制作的超大号饭盆。
这东西尺寸太大,没法用天青釉,林霁就给它配了另一种釉——铁红釉。
他还专门调了一点黑色的釉料,在盆的内底画了一个大大的“王“字。
“大白啊,这是专门给你做的。以后你吃饭就用这个,别老是跟饭饭抢食。“
白帝趴在旁边,那双金色的眸子盯着那个饭盆,似乎对这个礼物很满意,傲娇地甩了甩尾巴。
一切准备就绪。
明天,就要正式点火烧窑了!
林霁站在那条龙窑前面,看着夕阳的余晖洒在窑身上,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烧窑是最后一关,也是最难的一关。
温度、时间、气氛,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这些心血就会付诸东流。
但他不害怕。
因为他相信自己,也相信这片土地。
为了这一刻,他已经准备了太久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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