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外的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愈发滂沱。雨水猛烈地冲刷着玻璃幕墙,发出连绵不绝的哗响,将东京璀璨的夜景晕染成一片片流动的光斑,宛如打翻了的颜料盘,又像是透过泪水看到的朦胧世界。
室内,烛火与精致的壁灯提供着温暖稳定的光源,将四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光洁的榻榻米和深色的桧木桌面上。“生如夏花”的盛宴已近尾声,只剩下些残羹与空酒壶,空气里弥漫着食物微冷的余香、清酒的醇洌,以及暴雨带来的、透过门窗缝隙渗入的、微凉的湿润气息。
“所以,”凯撒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清酒,目光灼灼地看向源稚生,语气里带着加图索家特的张扬,“你为什么还不去?”
源稚生擦拭蜘蛛切的手停了下来,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如果你现在,就在午夜,跳上任何一架飞机,”凯撒用拿着酒杯的手随意地比划了一下,“等到明晚那个什么深潜任务开始的时候,你人已经在南美洲某个不知名海滩的阳光里喂鸽子了。远离这该死的暴雨、该死的家族、该死的任务。”他顿了顿,金色眉毛下的蓝眼睛闪烁着某种近乎挑衅的光芒,“任务的事,我们自己搞定。少了你这位‘导游’,我们或许还更自在些。”
露台上的空气仿佛因他这番话而凝滞了一瞬。雨声是唯一的背景音。
源稚生的眼神倏然锐利起来,如同他手中那柄刚刚归鞘的蜘蛛切,瞬间褪去了方才谈及弟弟和梦想时那一闪而过的柔软与怅惘。他唇边勾起一丝冷冷的没什么温度的笑意,身体微微前倾,属于蛇岐八家少主的威严与久经杀伐的锐气无声地弥漫开来。
“这算是对我的挑战吗,加图索先生?”
他称呼了凯撒的姓氏,语气正式而疏离。
“算是吧。”凯撒非但没有被他的气势所慑,反而更舒展地向后靠去,慵懒地倚在圈椅弧形的木质扶手上,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城堡的客厅里。他甚至翘起了腿,昂贵的定制皮鞋在烛光下反射着细腻的光泽。
“如果你接受这个挑战——今夜就跳上飞机离开东京,我以加图索家族的名义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你‘临阵脱逃’。”他眨了眨眼,语气变得更具诱惑力,“而且,等这个该死的任务完成之后,我也会立刻跳上飞机去找你。我会带上学生会里所有漂亮的姑娘,让她们都穿上白色的蕾丝裙……我们在你卖防晒油的那个海滩上开派对,喝酒,看日出,怎么样?”
这提议荒诞、奢侈,充满了凯撒式的浪漫主义与不顾后果的疯狂,与源稚生从小被灌输的责任、隐忍、家族荣耀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对那个“卖防晒油”的梦想形成了一种扭曲的呼应。
“什么意思?”这次轮到源稚生听不懂了。
楚子航沉默地坐在一旁,眼睛里平静地映着烛火和凯撒张扬的身影,又好像在想着什么。
“意思就是,”凯撒挑高了眉毛,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有力,带着一种演讲般的蛊惑力,“人生最值得回忆的旅行,从来不是什么精心规划的豪华度假!就是某个神经病半夜三更在你窗下狂按喇叭,把你从床上吼起来,然后你们一起跳上加满油的车,连地图都拿反了,就挥舞着它,怪叫着冲向夜幕的那种旅行啊!”
他手臂一挥,指向窗外暴雨如注的黑暗,“根本不需要知道目的地在哪里,哪个方向都无所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他的蓝眼睛里燃烧着炽热的火焰,那是属于年轻力量与无尽资源支撑下的对自由的向往和诠释。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牢笼能困住一个真正的男人,凯撒·加图索这么认为。”他微微停顿,语气陡然变得微妙,甚至带上了一点罕见的坦诚,“当然,只有一样例外……那就是你喜欢的姑娘。”
露台上一片寂静,只有哗哗雨声。源稚生脸上的冷意和锐利在凯撒这番近乎咆哮的宣言中慢慢溶解。
凯撒描绘的那种不顾一切的逃亡,对他而言太过遥远,远得像另一个宇宙的童话。他的世界里,有蜘蛛切需要擦拭,有家族会议需要主持,有猛鬼众需要剿灭,有海沟需要探索,还有一个体弱需要保护的妹妹(?)……“跳上车冲向夜幕”?他的夜幕里,充满了需要他拔刀斩开的荆棘和需要他背负行走的血色之路。
“好了好了,凯撒老大,停停停!”路明非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打断了这骤然变得过于“哲学”和“中二”的氛围。他怕再让凯撒说下去,这位老大又要开始沉浸式回忆他和诺诺那传奇(且被他讲过很多次)的初遇了,那对于此刻只想放松一下的路明非来说,有点过于重复了。
“咱们能不能聊点……嗯,更有意思的?比如说明天的任务到底有多邪门?或者东京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恐怖传说、有趣野史?总比在这儿探讨人生和牢笼强吧?”他试图把话题拉回稍微“接地气”一点的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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