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上课,更讨厌满课,导致我根本没时间用手机)
“你刚才说你有个弟弟?”楚子航问。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但眼神落在源稚生擦拭蜘蛛切的手上,那双手的动作似乎因这个问题而有了极其细微的停顿。
源稚生没有立刻回答。他用奉书纸缓缓抹过刀镡与刀鞘结合处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某次激烈战斗留下的印记。烛火跳跃着,在他低垂的眼睫下投出小片阴影。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淡,淡得像要化在清酒氤氲的水汽里:“他大概……已经死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桌上热闹(存疑)的氛围陡然一静。
路明非正夹起一块碳烤多春鱼,闻言动作停在半空,鱼身上饱满的鱼籽仿佛都黯淡了几分。他看看源稚生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又看看楚子航平静的黄金瞳,忽然间,某种同病相怜的情绪涌了上来。他一仰脖,把杯子里剩下的清酒全灌了下去,咂咂嘴,带着点酒意和感慨万千的语气开口:
“唉……想不到大家小时候都过得不容易啊。”他放下酒杯,眼神有点飘,像是想起了自己那空荡荡的家,“我上初中的时候,老爹老娘就双双出国搞什么研究去了,打那以后就跟人间蒸发似的。现在我都大学二年级了,他们也没说回来看我一眼。有时候我晚上睡不着就在想,他们是不是在国外又给我生了个弟弟妹妹什么的,偷偷藏起来不告诉我?不然我们家就我这么一根独苗,怎么也不至于把我扔在叔叔婶婶家不管不问这么多年吧?”他说着说着,语气里带上了点真实的委屈和怨念,只是被酒意和场合冲淡了,变成了带着滑稽感的抱怨。
一直优雅用餐、仿佛置身事外品鉴“夏花”的凯撒,这时也放下了银筷子。他晃了晃手中晶莹的酒盏,里面残存的酒液映着烛光。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说不清是自嘲还是讽刺的笑:
“有意思。我原以为我们四个人是完全没有共同点的,”他的目光扫过路明非、楚子航,最后落在源稚生身上,“想不到在‘父母’这个问题上,还能找到些……共鸣?”他也喝干了杯中酒,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我觉得,我或许也可以申请加入你们的‘父母双亡组’?”
楚子航脸色罕见地黑了一下。
路明非赶紧摆手,舌头有点打结:“喂喂喂,打住!凯撒老大你别瞎掺和!我不是父母双亡,我爹妈虽然不靠谱,但他们肯定还在世界哪个犄角旮旯活蹦乱跳呢!师兄的老娘也好好的!老大你更别提了,你不是还有个满世界晃悠、新闻头条常客的花花公子老爹吗?”
“我当他死很多年了。”凯撒耸了耸宽阔的肩膀,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的鱼生很新鲜”,然后自顾自又给自己斟满了酒。
楚子航默默地别过头,看向露台外被暴雨冲刷得一片迷离的东京夜景,懒得理会身边这两个借着酒劲开始胡言乱语的傻子。雨声哗哗,更衬得室内这一角有种奇异的、与奢华料理格格不入的……人间真实感。
他重新将视线转回源稚生身上,跳过了关于父母兄弟的沉重话题,问出了一个更直接、甚至有些突兀的问题:
“你的梦想是什么?”
源稚生擦拭蜘蛛切的手彻底停住了。他抬起眼,看向楚子航,似乎没料到对方会问这个。烛光下,他冷峻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是在问我吗?”
“嗯。”楚子航点头,补充道,“我大姐前几天告诉我,你对你家族的事,其实并不是很‘感冒’。”他用了林晚照的原话。
源稚生闻言,抬手扶了扶额,表情有些无奈,又似乎有点释然。“你大姐……还真是什么都说啊。”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放下蜘蛛切,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飘向露台外滂沱的雨幕,仿佛那里面藏着他的答案。
“我的梦想?”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忽然扯开一个与平时严肃形象截然不同的、带着点孩子气遐想的弧度,“想去法国。听说那里有个很出名的天体海滩,我想去那里……卖防晒油。”
“噗——!”路明非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茶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就连一直作壁上观的凯撒也挑起了眉毛。
“从日本黑道家族的少主,转行去法国天体海滩卖防晒油?”他晃着酒杯,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诧异和一丝莫名的欣赏。
“这职业规划,未免也太……‘割裂’了吧?”他选了一个和当前气氛略显微妙的词,但眼底却有了点真实的笑意。
凯撒重新把酒倒满,这次他主动加入了这场越发偏离“贵宾晚宴”轨道的闲聊。虽然他依然无法领略“生如夏花”料理背后主厨倾注的禅意与美学,但美味本身他是懂得欣赏的。此刻,外面暴雨如注,雷鸣隐隐,他们赤脚坐在微凉的榻榻米上,享受着顶级的日本料理,俯瞰着被雨幕洗刷得光影朦胧的东京夜景。身体因清酒而微暖,精神在美食与暴雨声中奇异地放松,飘飘然间竟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他忽然理解了,那些他读过却总觉得隔膜的中国武侠小说里,为什么那些孤高的剑客总喜欢带着一葫芦酒,在狂风暴雨的夜晚独酌或对饮。也理解了,为什么人喝了酒之后,话会变多,会想找人说说话,哪怕对方是刚刚认识、背景迥异的陌生人。
更何况,如果放任楚子航和这个日本分部的少主越聊越深,而他和路明非完全插不上话,那未免太有损他这个行动组长的“地位”和面子了——加图索家的骄傲,有时候会体现在这种奇怪的地方。
于是,在这暴雨倾盆的东京之夜,在这顿名为“生如夏花”的奢华宴席旁,四个背景、性格、梦想天差地别的年轻人,因为清酒、暴雨和一些不愿深谈的过往,竟奇异地暂时放下了身份与隔阂,开始了一场始料未及、漫无边际的闲聊。蜘蛛切静静地躺在榻榻米上,映着烛光与雨光;断刀的线索被悄然接下;而遥远的法国海滩和防晒油的梦想,如同一个荒诞却明亮的泡泡,暂时浮在了充满血腥与阴谋的现实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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