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订版,祝各位元旦快乐!)
雪是后半夜开始下的。
起初是细盐般的霰,敲打在窗上沙沙作响,待到天色将明未明时,已成了鹅毛般的絮,安静地覆盖了东京的屋顶、街道和枯枝。这座永不停歇的城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余下一片浩浩荡荡的白,与天际线处缓缓晕开的、蟹壳青的晨光。
宅邸顶层,整面落地玻璃幕墙将雪景框成一幅流动的画卷。室内地暖烧得很足,光脚踩在深色的桧木地板上能感受到温润的暖意。空气里飘着刚磨好的咖啡豆香气,混合着某种清冷的、像是雪松又像是金属的淡香,那是林晚照身上常有的味道。
露台上却完全是另一番天地。寒风卷着雪沫从栏杆间隙掠过,发出细微的呜咽。路明非裹着一件厚实的黑色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正对着双手呵气,白色雾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他面前摆着一个小巧的、显然是临时搬上来的炭火炉,炉上架着铁丝网,几块年糕正被烤得微微鼓起,边缘泛起诱人的焦黄,发出“滋滋”的轻响。
“所以……元旦早上一定要吃烤年糕?”路明非用长竹签小心地给年糕翻了个面,转头看向玻璃门内。
林晚照斜靠在门框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深灰色羊绒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她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露台上纷纷扬扬的雪,以及路明非被炉火映亮的侧脸。
“古老的习惯罢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据说能‘粘’住福气,让新的一年不至于散架。”她顿了顿,补充道,“主要是上官坚持。她说小时候……每年元旦,家里都会烤。”
提到上官,路明非动作顿了一下。他知道上官的过去是一片空白,所谓的“家里”恐怕也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家庭。他没多问,只是更小心地翻动着年糕。
玻璃门被无声地拉开一条缝,又迅速关上。上官走了进来,肩上还落着未化的雪花。她换下了平日的劲装,穿着一身罕见的、烟灰色的和式家居服,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少了几分凛冽,多了些居家的柔和。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几只素白茶碗和一小壶冒着热气的、呈琥珀色的液体。
“甜酒酿。”上官将托盘放在露台一侧的小几上,言简意赅,“驱寒。”她的目光扫过路明非烤的年糕,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认可。
路明非嘿嘿一笑,将第一块烤得恰到好处、表面裂开十字花纹的年糕夹起,放在小碟子里,淋上一点旁边备好的酱油,先递给了林晚照。“大姐,试试看?小心烫。”
林晚照接过,却没有立刻吃。她看着碟子里那块热气腾腾、朴实无华的年糕,眼神有些飘远,仿佛透过它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个雪晨,某个同样寒冷的、却可能更孤独的元旦。几秒后,她才用指尖小心地撕下一小块,送入口中。焦香、米香、微咸的酱油味在舌尖化开,简单的温暖。
“还行。”她评价道,语气平淡,但眼角微弯。
上官也默默拿起一块,小口吃着。三人一时无话,只有炭火轻微的噼啪声和远处城市苏醒前模糊的声响。雪依旧下着,安静地将世界包裹。
“绘梨衣呢?”路明非问,又烤上了第二批年糕。
“还在睡。”上官回答,声音比平时更轻,“昨晚守岁,看红白歌会看到很晚。”她提到绘梨衣时,语气会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放缓。“源稚生早上来过电话,说本家那边有祭祀,晚点会来接她。”
正说着,通往室内的走廊传来轻微的、拖鞋摩擦地板的窸窣声。穿着毛茸茸兔子连体睡衣的绘梨衣揉着眼睛出现在门口,暗红色的长发睡得有些乱翘。她看到露台上的三人,尤其是上官,眼睛亮了亮,小步跑了过来,很自然地挨着上官坐下,然后好奇地看着炉火上的年糕。
上官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一碗温热的甜酒酿推到她面前,又递给她一双筷子。绘梨衣乖巧地接过,小口啜饮着甜酒,眼睛满足地眯起。
路明非将新烤好的年糕分给大家。绘梨衣学着林晚照的样子,小心地蘸了点酱油,咬了一口,随即被烫得轻轻吸气,却还是鼓起脸颊努力吹气,然后满足地嚼着,对着上官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好吃!] 她不知从哪里摸出小本子,迅速写道。
简单的早餐,安静的雪晨。没有盛大的庆祝,没有喧闹的派对,只有炭火、食物、热饮,和几个因各种原因命运交织、在此刻暂且停泊的人。
林晚照吃完了年糕,将空碟子放在一边,重新端起了咖啡。她走到玻璃幕墙边,看着外面被白雪覆盖的,仿佛变得陌生的东京。这座城市的阴影里,海沟的心跳仍在持续,猛鬼众在暗处窥伺,家族的战争一触即发,提亚马特的低语和她体内不稳定的龙血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但在这一刻,雪落无声,时间仿佛被拉长、凝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龙族:决定成为大姐头请大家收藏:(m.zjsw.org)龙族:决定成为大姐头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