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决殿！
这三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恐怖魔力。
它像是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轰然压下，将刚才还热血沸腾、战意冲霄的所有天剑宗弟子，连同宗主剑无涯在内，所有的傲骨与豪情，都压得粉碎。
绝望。
死寂般的绝望。
那是一种面对天威，明知必死，连挣扎都显得可笑的无力感。
“完了……”
一名主和派的长老，双目失神，嘴唇哆嗦着，整个人瘫软在地，竟是直接被吓得神魂失守。
“圣域裁决殿……为什么……为什么会惊动他们……”
玄明大长老那张刚毅的脸庞，此刻只剩下灰败。他比谁都清楚，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
那不是一个宗门，不是一个势力。
那是这片修炼世界，维系了数万年运转的“规则”本身！
他们是天！
他们的执法者，代表的就是天谕！
逆天者，死。
这是铁律，无人能破。
剑无涯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看着悬浮在半空，神色依旧淡然的沈亦，那双刚刚还闪烁着决绝光芒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苦涩与一丝悔意。
他赌了。
他拿整个天剑宗的气运，赌一个未来。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荷官直接掀了桌子，告诉他，这场赌局的规则，由天来定。
而天，要你死。
“沈亦……”剑无涯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这不是一个圣彩宗……这是整个世界……你……”
他想说，你快走吧，带着灵霜走，天剑宗……认栽了。
可这句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那意味着，他亲手折断了天剑宗传承万年的脊梁。
就在这片死寂的绝望之中。
一声轻笑，突兀地响起，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呵。”
所有人，都像见了鬼一样，猛地抬头，看向笑声的来源。
沈亦。
他竟然在笑！
他凭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沈亦……”叶灵霜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掌心满是冷汗。即便是她，在听到“裁决殿”这三个字时，也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窒息。
但她没有退缩，只是用尽全力，与他站在一起。
沈亦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面如死灰的剑无涯身上，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神魂颠倒的问题。
“裁决殿？很了不起么？”
轰！
这个问题，比刚才月姬自爆肉身还要让众人感到震撼。
你不知道裁决殿？！
“你……你……”剑无涯嘴唇翕动，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是该嘲笑他的无知，还是该恐惧他的狂妄？
“沈亦，裁决殿乃是守护此界秩序的神圣殿堂，其存在远超宗门之限，殿中执法者，皆是代天行罚，其实力……”玄明大长老下意识地解释道，声音都在发颤。
然而，沈亦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守护秩序？代天行罚？”
沈亦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一群躲在天上，自封为神的蛀虫罢了。”
他看着众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眼神里，竟带上了一丝怜悯。
“我师父曾经说过。”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这天上地下，从来就没有什么神仙殿宇，更没有什么天谕裁决。有的，只是待宰的猪羊，和握着屠刀的屠夫。”
“而我所修之道，”沈亦的眼底，暗金色的魔焰一闪而过，“便是要将那些自以为是的屠夫，一个个，从他们的神座上，揪下来，踩进泥里！”
“一个区区的裁决殿……”
他抬头，看了一眼苍穹之上那个血色的“杀”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正好，省得我以后一个个去找了。”
“他们既然喜欢凑热闹，那就一起来吧。”
“我，一并宰了便是！”
疯了！
所有人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将裁决殿比作屠夫？还要一并宰了？
这已经不是狂妄，这是在向整个世界的秩序宣战！
可是……
不知为何，看着那个男人风轻云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样子，众人心中那已经被绝望填满的死寂深渊里，竟是鬼使神差地，被点燃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或许……
或许这个疯子，真的能创造奇迹？
沈亦不再理会那些呆若木鸡的长老弟子。
他一步踏出，来到剑无涯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宗主，你刚才那股‘哪怕山门崩碎，传承断绝，也绝不低头’的豪气呢？”
“我……”剑无涯喉结滚动，竟无言以对。
“挺直你的腰杆。”沈亦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还是天剑宗的宗主，三万剑修看着你。你想让他们，都跪着死吗？”
“现在，这不是商量，是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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