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穹顶倾泻而下，将三人击掌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与圣火坛上那簇永不熄灭的纯白火焰交叠在一起。
圣君收回手，将墨玉短杖收入袖中，转身走向圣殿深处——那里皇甫敬正捧着长老杖等候。
老龙皇踏出圣殿，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林羽站在圣殿门口，目送两位前辈各自走向自己的传承之路，然后转过身去，面对殿外那片正在晨光中苏醒的圣城。
他还有很多告别要做。
圣城广场上，各国君主与宗门掌门陆续启程。
天云帝国云宸拉着林羽的手说了好些话，让他有空回天云看看！
天元皇朝龙涛将碧波府的贡酒塞进他手里，说这坛是百年的碧波陈酿，龙骧入侵那年他藏在宫里，说等义兄回来再开——现在酒开了，人又要走了。
狐战天拄着拐杖走到林羽面前。
狐颖儿扶着父王的左臂，苏清儿扶着父王的右臂——老狐狸在昨夜的庆功宴上喝多了，今天腿脚还有些不利索。
他将拐杖往地上一顿，瞪着林羽说你小子欠我的账还没结清——改口费不给、婚书不写、祠堂不拜，现在又要飞升。
林羽抱拳说婚期就定在今年，请岳父大人做主。
狐战天的胡子抖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又被强行压下去，说这还差不多，回头让人去苏砚那老小子家里再偷一坛青丘老酒。
赛琳娜和莎莉亚并肩走来。
赛琳娜将一枚楼兰古玉放在林羽手中，说楼兰欠国公的永远记着，这枚古玉是楼兰王族的信物，凭此玉可调动楼兰全国之力——日后在仙界若有需要，楼兰虽隔着一道虚空之门，但这份盟约永不失效。
莎莉亚从怀中取出一束以红绳系着的墨色长发放在林羽手中，说精绝古礼中最重的谢礼，以自身青丝代命，谢国公护国之恩。
她顿了顿，说下次见面不知何时，但这束头发会替他守着精绝的盟约。
林羽将古玉和长发郑重收入纳戒。
铁壁关守将陈烈带着五百老兵列队而立。
老将军的白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右脸上那道从额角划到下颌的狰狞伤疤依旧清晰。
他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将一碗酒洒在青石地上，对着林羽行了一个极标准的军礼。
“国公，铁壁关的城墙永远给你留着垛口。哪天从仙界回来，往城下一站，末将亲自给你开城门。”
林羽将他扶起，将那碗酒重新斟满，与他碰了一下。
姜堰和云霓并肩走来。
姜堰的长刀已换了一柄新的，旧的那柄在虚空之门一战中卷了刃被他收在姜家祖祠中作为传家之物。
云霓的青铜罗盘指针依旧在缓缓旋转，记录着虚空之门封印的最新数据。
两位中军指挥各自对林羽抱拳告别。
云梦瑶站在云家的队列中。
她今日换回了日常的装束，云锦长裙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长发以九尾凤钗绾起。
她没有像昨日那样冲过去，只是安静地站在哥哥云惊鸿身侧看着林羽与众人告别。
当林羽的目光扫过云家队列时，她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那双眼睛里没有昨日的泪水，只有一份被承诺安抚后的笃定。
她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三年后我去送你。
林羽对她点了点头。
姜梦月依旧安静地站在姜家席位旁。
她今日换回了月白色的常服，长发以银簪绾起。
当林羽走过姜家队列时，她敛衽行了一礼，那动作和昨日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稳：“国公保重。”
林羽停下脚步看着她，说梦月姑娘这三年若有空闲，可来天羽门做客——嫣然常提起你，说在圣城时多亏你帮忙打理后援物资。
姜梦月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极轻极轻的弧度，应了声好。
林羽将虚空石轻轻一拍，空间裂缝无声张开。
七位未婚妻、小玄辰依次踏入通道，他最后一个跨入。
裂缝在身后缓缓闭合，圣城广场上的圣火坛依旧在晨风中熊熊燃烧。
天羽峰山门前，阎沙早已率全体弟子列队等候。
空间裂缝无声张开，林羽率先踏出。
阎沙将弯刀往地上一顿，右拳抵在胸口，声音沙哑却洪亮：“天羽门副掌门阎沙，率全体弟子，恭迎掌门回家！”
数百名弟子同时抱拳，声音整齐划一在山谷中回荡。
林羽将他扶起，手按在他肩头按了按。三年不见，阎沙的鬓角又多了几缕白发，但那一星渡劫境的修为比之前更加凝实。
山门内外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石阶两侧新栽的灵草在晨光下微微发光。
老槐树最高的枝丫上，雷鹏将青雷战甲的双翅完全展开。
青金色瞳孔从云端俯瞰着那道从空间裂缝中走出的墨色身影——三年前他蹲在这棵树上目送林羽带着联军踏入天外之门，三年后他仍蹲在这里，等到了同一个人带着胜利的消息回来。
他从树冠上振翅而下，落在林羽面前，右拳抵在胸甲上，发丝间的雷电噼里啪啦地炸着。
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难得收起了惯常的傲气，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大人，你做到了。飞升之路通了。”
林羽对他点了点头，说通了——以后魔兽也能飞升，等我到了仙界改变法则，你和冰璃都能上去。雷鹏的嘴角扯开一个真正的笑，将右拳在胸甲上重重一砸。
后山寒潭边，冰璃无声站起。
黑袍在晨风中纹丝不动，九道瞳仁同时睁开，身后九头蛇影缓缓浮动。
他走过广场时脚下凝出一朵朵极细极薄的冰花，走到林羽面前时冰花刚好铺成一条线。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如冰川摩擦，却比三年前多了几分温度：“大人，这三年来属下的玄冥寒焰已覆盖紫霞山脉全境，没有一只邪族踏足过这片山。如今飞升之路已通，大人要去仙界了——请大人带上属下。”
林羽将手按在他肩上，说仙界那边的法则魔兽暂时无法适应，需要等待。
等他在仙界站稳脚跟，必会回来接他们。
冰璃沉默了数息，九道瞳仁同时闪烁了一下，身后九头蛇影缓缓伏下——那是他以守护之誓回应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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