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战天将颖儿拉到金叶树下。
护国神树的子株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树下那座给林羽石像腾位置的木桩还在，边缘已被磨得发亮。
老狐狸从怀中取出一只雕着九尾狐的小玉瓶——那是他当年从国库里翻出来给颖儿装万年狐涎的瓶子，后来被颖儿嫌丑。
他将玉瓶塞进颖儿手里，说你嫌丑也拿着，这是你母后留给你的最后一只玉瓶。
颖儿低头看着那只被她嫌弃了多年的小瓶子。
瓶身上的九尾狐雕得歪歪扭扭，是她母后当年亲手刻的，刀法稚拙，线条粗糙，却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东西。
她将玉瓶攥在手心里，猛地抱了抱父王，然后飞快地转身跑了。
狐战天拄着拐杖看着她的背影，胡子抖了一下，对身旁的苏砚说你女儿嫁了，我女儿也嫁了。
苏砚端着茶盏抿了一口，淡淡地应了声：“嗯，同一个人。”
两人沉默了一息，同时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圣城·孔家祖祠
孔萱返回圣城孔家。
孔家祖祠中香火缭绕，孔家列祖列宗的画像在供案上方一字排开。
孔家家主将一枚孔家祖传的古玉佩从供案上取下来放在女儿手中——这枚玉佩在订婚时曾作为信物交给林羽，之后又按孔家古礼由孔萱带回娘家，待大婚之日再由她亲手带入夫家。
孔萱接过玉佩跪在孔家列祖列宗灵位前，额头触地，磕了三个头。
她的母亲早逝，父亲独自将她拉扯大。
如今她即将嫁入羽王府，孔家上下忙碌了许久只为给她备一份像样的嫁妆。
她跪在灵位前默默对母亲说了几句话——娘，女儿要嫁人了。
他叫林羽，是半神，也是羽国公。
他对女儿很好，女儿没有给孔家丢脸。
孔家家主将女儿扶起，看着她身上那件星辉嫁衣，眼中满是不舍与骄傲。
“你嫁的不是普通人，是羽国公。孔家的嫁妆不能给孔家丢脸。”
他转身打开祖祠暗格，将孔家珍藏了数百年的护体软甲、孔家剑诀的完整刻录玉简、祖传的星辰圣光温养秘法逐一取出。
这些是孔家的镇族之宝，每一件都承载着孔家数百年的剑道传承。
他将这些珍而重之地逐一装入嫁妆箱，每放一件便在箱盖上贴一道孔家族徽的封条。
孔萱看着父亲的背影，站在祖祠中孔家列祖列宗的画像前，沉默了很久。
龙骧皇朝·徐府
徐嫣然返回龙骧皇朝徐家。
徐婧拄着紫檀拐杖站在徐府门口，身后是徐家满门老小。
老人今日换了一身新做的玄青色长袍，袖口压了银线，拐杖也换了根新的——旧的那根杖头已经被他握得包了浆，新杖头雕的是苍狼啸月。
他将孙女扶下马车，拉着她的手走进徐府正堂，指着正堂上悬挂的徐家列祖列宗画像，苍老的声音在堂中缓缓回荡。
“你爹走得早，你娘也走得早。这些年爷爷把你拉扯大，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你嫁个好人家。林羽那小子，爷爷认。”
他的拐杖在地上轻轻顿了顿：“当年龙骧和天云打仗的时候，老夫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天云的羽国公做亲家。但这亲家——做得值。”
徐嫣然跪在徐家列祖列宗灵位前磕了三个头，又对着爷爷磕了一个头。
额头触地，磕得很沉。
徐婧将她扶起来，苍老的手掌在她肩头按了又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了句：“徐家的灶台永远给你多添一碗水。”
这句话他在多年前便对林羽说过——那时林羽刚从龙骧战场上归来，在徐府歇了一夜，他拄着拐杖站在西厢门口，对那个即将远行的年轻人说，徐家的灶台永远给你多添一碗水。
如今他把这句话再说给孙女听，眼里已泛起了泪光。
徐嫣然将爷爷的手握在掌心里。那只手很老了，骨节粗大变形，虎口还有当年握刀留下的旧疤。
“爷爷放心，以后我会常回来看你。灶台上那碗水，您留着自己喝——孙女会带新茶回来。”
徐婧用力点了点头，握着孙女的手久久不肯松开。
天羽峰上，林羽正在为迎亲做最后的准备。
阎沙带着弟子们将正殿广场重新铺了一遍青石板，后山的寒潭边新搭了一座九曲回廊，回廊尽头是一座以蓬莱仙木搭建的九凤阁——那是七位新娘婚后的居所，由林羽亲手以空间法则加固，阁中每一间房都引了一道星河图的星辰之力作为照明。
老槐树上的红绸已系了数千条，每一条都是由前来道贺的宾客亲手系上的祝福。
最先抵达的是各国使团。
天云帝国云宸的銮驾在十月十二便到了。
皇帝陛下没有摆任何架子，亲自带着礼部官员将贺礼清单逐一核对，确认一箱不少。
他给林羽的贺礼是一尊以万年温玉雕琢的九龙玉璧，玉璧正面刻着天云帝国的疆域图，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天云不忘，天下不忘”。
云宸将玉璧放在林羽手中，说这是天云帝国给你的贺礼，也是朕给你的新婚之礼。
从今天起，你不只是天云的国公，你是天云的护国神王。
朕已颁旨，晋封你为羽王——从国公到亲王，这是朕能给你的最高封号。
封地紫霞山脉全境，食邑万户，世袭罔替。
天元皇朝龙涛在十月十三抵达。
他让人将碧波府兵库里那尊万年红珊瑚抬了上来——这尊珊瑚高达丈余，通体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泽，是碧波府皇室的传代之宝。
龙涛说这尊珊瑚在碧波府放了好几代，这次带来是给义兄贺新婚，也给义兄贺封王。
林羽拍着他的肩膀说这太贵重了，龙涛笑道，义兄当年救朕一条命，一尊珊瑚算什么。
西域赛琳娜带来楼兰古玉，莎莉亚带来以红绳系着的墨色长发，铁壁关陈烈带着五百老兵扛着数十坛烧酒。
圣城八大家的贺礼更是络绎不绝——孔家送了护体软甲和剑诀刻录，姜家送了姜梦月亲手挑选的灵茶，云家送了云梦瑶挑了好几天的锦缎。
柳沟村的老徐头将攒了大半年的松香用红布包好颤巍巍地送了上来，碎星群岛的岛民们用最新鲜的贝壳串成花环挂在老槐树上，极北冰层上那个裹着旧道袍的老修士托人送来一盏冰晶火。
阎沙带着天羽门弟子在广场一角辟出一片空地专门堆放各国各宗门送来的贺礼，空地被堆得满满当当几乎无处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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