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策论题是论乡校与吏治。这正是他每日琢磨的事。提笔时,沙盘上孩子们写字的身影、李老汉记的用料账、小花断尖的笔都涌了上来。他先写乡校者,吏治之根也,接着举了三个例子:二柱记的水渠账比府里的采买账清楚,可见童蒙可教,吏治非难;张砚能背《农桑要术》里的篇,可知教化可传,奢靡可止;小花虽怕生,却敢指出他写的字不对,足见乡校有直气,可补官场阿谀之弊。
写到第三个时辰,日头过了正午。李老汉端来碗糙米饭,上面卧着个荷包蛋——是小花娘送来的,说读书人费脑子。宝玉扒饭时,见考卷上的字迹渐渐有力,不像晨起那般拘谨。他忽然明白周大人说的接地气是什么意思——不是引经据典才叫有学问,把乡校的事写进策论,比空泛的仁政德治更实在。
未时分析错题时,他把二字圈出来,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沙盘。李老汉凑过来看,指着乡校无刑那句,忽然道:前儿县丞来,说要给乡校派个官差当先生,孩子们吓得躲起来。我说我们自己教,县丞骂我,可你看,他指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字,我们写的不比官差差!
宝玉把这话也记在错题本上,标注可作策论佐证。阳光透过泥墙的缝隙照进来,在字上投下金线,像给那些来自乡校的文字镀了层光。
(四)
申时的策论练习,宝玉选了论童蒙教育。铺开纸时,砚台里的墨正好用尽,小花递来块墨锭,是她捡的碎墨块拼起来的,用布包着,竟也好用。他想起昨日在府里,袭人要扔块裂了缝的墨,被他拦住——乡校的孩子连碎墨都当宝贝。
童蒙者,非仅识字,更在识理。他写下这行字,忽然听见院外传来喧哗。出去看时,见是柳砚带着个陌生书生,正和李老汉争执。那书生穿着青布长衫,袖口磨得发亮,是柳砚常提的寒门会的朋友,叫沈度,也是要考院试的。
乡校岂能教策论?沈度的声音又急又快,院试要的是《四书》注疏、历代典故,你教孩子们算水渠账、认农具,是耽误他们!柳砚在旁劝:贾兄自有道理,你看他的模考卷......
宝玉把刚写的策论递过去。沈度扫了一眼,嗤笑一声:小花认菜苗,可知稼穑难?这也能写进策论?考官看了定会说俗不可耐他抖着自己的卷子,你看我引的朱熹论童蒙,这才是正途!
宝玉没生气,指着沈度卷子上的因材施教朱夫子说的因材施教,不就是要根据孩子的处境教吗?乡校的孩子每天见的是菜苗、水渠,我跟他们讲,比讲井田制更明白。他转身叫二柱:你说说,一粥一饭后面是什么?
二柱立刻接上:当思来处不易!李老汉说,这是《朱子家训》,也是他种麦子的道理——洒多少汗,收多少粮!
沈度的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却被柳砚拉住。宝玉把自己的模考卷分给沈度看,上面每道题旁都贴着乡校的小典故礼,附了小花给沙盘洒水除尘的事;说,记了二柱帮李老汉调解邻里纠纷的经过。沈度翻着翻着,声音小了:这些......考官真的会认?
我不知道考官认不认,宝玉指着沙盘上孩子们新写的字,但我知道,这些道理他们记一辈子,比背会十篇注疏更有用。沈度没再说话,临走时借走了一本乡校的错题本——上面是孩子们算错的算术题,旁边标着为什么错,比如把三捆麦子数成两捆,因为漏看了躲在石头后的那捆。
(五)
酉时的乡校,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红色。宝玉帮着修补漏雨的屋顶,李老汉递瓦片时说:沈书生虽倔,心肠不坏,他家娘子快生了,还来考院试,想挣个功名给孩子换口饱饭。宝玉听着,忽然觉得院试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的事,像乡校的水渠,连着家家户户的期盼。
他从屋顶下来时,见小花正对着夕阳练字,桑皮纸在风中抖,写的是字,日字旁大得像个圆饼,月字旁小得挤成一团。贾大哥,她举着纸跑过来,这个字是不是的?李老汉说,院试那天会有大太阳,就像这个字一样亮!
宝玉接过纸,在字旁边添了个小小的太阳,字边画了弯月牙:这样更像,有太阳也有月亮,就像你白天读书,晚上也读书,时时都光明。小花似懂非懂点头,把纸折成小方块塞进怀里,说要给梦公公看看。
暮色漫上来时,孩子们陆陆续续回家,二柱临走前塞给宝玉个东西——是用麦秸秆编的小笔架,上面还缠着根红头绳,歪歪扭扭,却结实。宝玉放进袖中,触到里面的院试日程表,酉时访乡校后面的笑脸,被夕阳映得格外暖。
(六)
戌时的书房,烛火比寅时的更亮。贾宝玉铺开笔记,开始整理今日的所得:在栏写下乡校之礼,非冠冕堂皇,乃洒扫应对策论栏添上沈度之困,可见寒门应试之难,策论需兼顾与典故栏记上麦秸笔架——民间智慧,可证百姓有巧思。
袭人进来换烛芯时,见他正给乡校的错题本写评语,小花算错的三加五旁,他写漏看如官场失察,小事酿大错;二柱把写成,他注异体字亦有古意,可见典籍之外有活学问。案上的《院试章程》已被红笔填得满满当当,访乡校那项后面,又多了行小字:明日带《农桑要术》给孩子们,讲一亩地能产多少粮,既是生计,亦是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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