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将赵云原本冷峻的面庞映得忽明忽暗。
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粮食焦糊特有的甜腻味,这味道在饥饿的袁军士卒鼻端,无疑是最残忍的刑罚。
赵云没有在火场久留,他拨转马头,向着侧后方的阴影处微微颔首。
早已候在暗处的闻人芷素手轻挥,几名听风谷的弟子迅速拉动绞盘。
数只巨大的“木鸢”借着火场升腾的热气流,摇摇晃晃地升入夜空。
这些木鸢腹部悬挂着特制的扩音铜斗,那是赵云结合现代声学原理与墨家机关术改良的“喉舌”。
“我是高览……”
声音从半空飘落,经过铜斗的共振放大,变得有些失真且空洞,仿佛幽冥的叹息,却清晰地钻入每一个袁军士兵的耳膜。
“粮草尽毁,后路已断。袁公远在邺城,救不了我们。家中老母尚待米续命,尔等何苦在此为了他人的一将功成,去填那冰冷的沟壑?”
这是高览被俘后亲笔写下的劝降书,被闻人芷麾下的口技艺人模仿录入,再借风力循环播送。
赵云听着这凄惶的“天音”,脑海中的万象天工正在分析声波的覆盖范围:配合现在的东南风,这声音足以覆盖袁军前锋大营的每一个角落。
这不仅是劝降,更是高频的心理暗示,足以引发群体的恐慌共鸣。
子时刚过,涿郡城头的灯火突然熄灭。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当!当!当!”
张合立于城楼指挥,数千名被组织起来的妇孺手持铜盆、木槌,用最原始的节奏敲击着。
没有战鼓的激昂,只有市井的嘈杂。
“还我口粮!莫做饿鬼!”
呐喊声参差不齐,却汇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声浪。
赵云站在城墙暗处,感受着城砖传来的微弱震动。
他知道,对于已经断粮两日、又刚目睹粮草被焚的袁军来说,这种市井的烟火气比万千箭雨更具杀伤力。
它直接唤醒了人类最底层的求生本能——进食。
向宠此时正站在东门瓮城之上,他令人在城墙缺口处架起了几口大锅。
赵云缓步走过去,看了一眼锅中翻滚的肉汤。
那是他在战前就让后勤部特意留下的肥膘,此刻加入烈酒炖煮,浓烈的肉香在夜风的裹挟下,像钩子一样伸向城外的黑暗。
“那边的兄弟,也是爹生娘养的,何必替人卖命?”向宠的声音不大,温和得像是在拉家常,“幽州已开仓,凡归降者,每户发粟三斗、盐一斤。这锅里的肉,来了就有份。”
黑暗中传来一阵骚动。
赵云的动态视力捕捉到,东营外的灌木丛在剧烈晃动。
先是一个,然后是三个,最后是一群衣衫褴褛的士卒,丢掉了手中的长矛,踉跄着向城门跑来。
“我要吃肉……我不打了……”
向宠没有下令放箭,而是让人打开了侧门。
这一夜,赵云没有睡。
他坐在城楼的角楼里,看着张合在那边耐心地登记降卒的姓名籍贯,甚至亲自为一个满手冻疮的老兵披上棉衣。
这些细节,比赵云自己去做更有意义——这意味着他的将领已经领悟了“攻心为上”的精髓。
天光微亮时,田丰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了角楼,手里捧着一卷刚绘制好的图纸。
“主公,根据降卒口供,这是‘饥卒图谱’。”田丰将图纸铺开,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点,“袁军人心已散,但这还不够。颜良此人刚愎自用,若要让他自乱阵脚,需断其耳目。”
赵云扫了一眼图纸,指尖在几处旗语传递点上轻点:“准。让玄甲营换上袁军号衣,剪断他们的令旗绳索。另外,把你准备的那些‘信鸽’放出去。”
这一招极其阴损。
那些被田丰替换的信鸽,腿上绑的全是伪造的军令。
正午时分,赵云站在高处,通过单筒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战场。
远处的袁军阵营出现了一幕荒诞的景象:左翼的部队接到了“进攻”的假命令,呐喊着向前冲;而右翼的部队却接到了“固守”的死命令,甚至以为左翼的冲锋是哗变。
两股洪流在自己的营盘里撞在一起,颜良那面巨大的帅旗在混乱中摇摇欲坠。
自相践踏,哭爹喊娘,仅仅半个时辰,袁军便自损八百,士气彻底崩盘。
傍晚,残阳如血。
柳林渡的废墟上,周平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刀,兴奋地向赵云请命:“统帅!此时敌军大乱,正如丧家之犬!给我三千骑兵,我必取颜良首级!”
赵云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捻起一撮湿润的泥土,放在鼻端闻了闻。
土腥味很重,蚂蚁正在疯狂搬家。
“不急。”赵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投向远方那一团正在急速积聚的铅灰色云层,“困兽犹斗,此时硬拼,我们会死很多人。我要的不是击溃他,而是让他绝望。”
“绝望?”周平不解。
赵云没有解释,只是转身看向拒马河的上游方向。
在他的地质学感知中,空气中的湿度已经达到了饱和,低气压让人胸口发闷,这是特大暴雨来临前的征兆。
而那条看起来平静的河流,此刻就像一条正在积蓄力量的狂龙。
“传令下去,全军回撤五里,扎营高处。今晚,任何人不得卸甲。”
赵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自然规律。
“等这天,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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