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莉莉娅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即转过头来。那张总是笼罩在圣洁光辉下的脸，此刻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像是画布上被指甲划开的口子，露出了底下暗沉的底色。
“他很快就会回来的，莫里西亚先生，请您稍作等待。”
她的声音还在维持着神职人员应有的柔和，但尾音却绷得极紧，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琴弦。
林淮抬了一下眉毛。
——反应这么大？
这可超出了“尽职的神女”该有的范畴。按理说，在这个小镇里，NPC应该是可以无限刷新、随时替换的消耗品。一个向导不见了，再换一个就是，就像换掉一支用秃了的画笔。可莉莉娅的反应，却像林淮刚才说的不是“换向导”，而是要从她身上硬生生剜下一块肉。
麻烦？还是……影响？
林淮的视线落在莉莉娅胸前的那枚知更鸟银饰上。那银鸟的形态栩栩如生，翅膀微张，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但此刻，那银饰的表面似乎蒙上了一层极淡的灰气，不再像刚见面时那般光洁。
如果小桉是“知更鸟”本身，而莉莉娅是负责管理、或者说“圈养”这只知更鸟的人……那么，失去小桉，是否意味着她失去了某种权力的象征，甚至是……供奉的源头？
毕竟，刚才分发面包时，林淮看得清楚——那些村民拿到面包后的第一反应，是看向小桉离开的方向，其次才是看向莉莉娅。小桉，或许才是这个小镇真正的“核心”，是“灵感”循环的关键节点。而莉莉娅，更像是依附于这个节点之上的管理者。
“尽快。”
林淮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懒散，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陪一个睡过头的贱民耗着。如果十分钟后他还不出现……”
他没有说完，但那个“换”字，已经像一把悬在空中的刀。
莉莉娅的袖口下，手指攥紧了那串黑曜石念珠，指节泛白。她深深看了林淮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忌惮，有恼怒，还有一丝……恐惧的东西。
“我这就去催他。”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随即转身，裙摆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快步朝着教堂后方——也就是圣水池的方向走去。
高跟鞋敲击石板的声音渐渐远去，教堂里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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