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军营和云城码头是两回事。
李卓见站在新兵队伍末尾,脊背挺得笔直。风刮在脸上像刀子,混着操场的尘土。他个子比同龄人高一点,很瘦,军装空荡荡挂身上。
旁边有人嘀咕:“看那小子,跟个竹竿似的,能扛枪?”
他没吭声。
教官走过来,挨个检查军姿。走到李卓见面前,上下打量他:“叫什么名字?哪来的?”
“李卓见。云城。”
“云城?”教官嗤笑,“南边来的少爷兵?细皮嫩肉的。”
队伍里响起几声低笑。
李卓见没动,眼睛盯着前面人的后脑勺。他想起沈珠车上那股淡淡的香气,还有她说的话。
“站到能踩住乱的地方”。
“报告教官,”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却很清晰,“我不是少爷兵。”
教官挑眉:“哦?”
“我能扛枪。”李卓见转过头,第一次对上教官的眼睛,“让我试试。”
操场静了一瞬。
教官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挥手:“行,去那边领把枪,跟老徐跑五公里。撑不住就滚蛋。”
老徐是营里出了名的狠角色,专门收拾刺头。
李卓见没犹豫,转身就往军械库跑。他跑得很快,脚下尘土飞扬。领到的步枪比他想象的重,枪托抵在肩窝,冰凉。
老徐已经在等他了。那人三十多岁,一脸胡茬,眼睛像鹰。
“小子,”老徐吐掉嘴里的草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李卓见把枪背好:“不后悔。”
“行,跑。”
五公里是山路,坑坑洼洼。
李卓见跟在老徐后面,一开始还能跟上,三公里后腿就发软。枪带勒进肩膀,磨得生疼。汗水流进眼睛,火辣辣的。
老徐回头看他:“不行了?”
李卓见咬牙,摇头。
他脑子里反复闪过一些画面。
码头上劈过来的刀光,推他挡刀那只手,臭水沟里沉下去的刀片。还有……车窗里那张白净的脸。
“人这辈子,要么被人踩在脚底……”
他喘着粗气,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手撑在地上,掌心被石子划破。
老徐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趴下了?”
李卓见撑着膝盖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汗:“继续。”
最后两公里,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撑下来的。到终点时,天已经黑了。他瘫在地上,胸口像破风箱一样起伏。
老徐走过来,踢了踢他的脚。
“还行,”老徐说,“明天开始,跟着我练。”
李卓见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下头。
那天晚上,他躺在硬板床上,浑身酸疼得睡不着。同屋的新兵都睡了,鼾声此起彼伏。他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是块褪色的碎布,边缘沾着干涸的血迹。
那是他离开码头时,从身上撕下来的。上面原本有帮派的标记,被他用石头磨掉了。现在只是一块普通的灰布。
他把布攥在手心,闭上眼睛。
军营生活比码头更苦,好在能吃饱。李卓见话少,练得狠。别人休息时他还在练瞄准,别人睡觉时他在擦枪。老徐教他格斗,他学得快,下手也狠。
三个月后,新兵考核。
靶场上,李卓见趴在地上,调整呼吸。远处的人形靶在风里微微晃动。他扣动扳机。
“十环!”
“又是十环!”
“这小子神了……”
教官走过来,看了看靶纸,又看看他:“李卓见。”
“到。”
“从今天起,你编入侦察连。”
侦察连是死得最快的地方。李卓见没说话,只是立正敬礼。
一年后,李卓见第一次上战场。
那是在边境剿匪。
土匪躲在山上,易守难攻。
连队夜里摸上去,李卓见在最前面。他手脚并用,爬过陡峭的山崖。石头割破手掌,血混着泥。
接近土匪窝时,有狗叫。接着就是枪声。
子弹擦着他耳朵飞过去。李卓见趴下,举枪还击。黑暗里火光闪烁,有人惨叫。他闻到浓烈的血腥味。
战斗持续到天亮。土匪死伤大半,剩下的逃了。
李卓见靠在石头上,检查弹药。老徐走过来,扔给他一个水壶。
“表现不错,”老徐说,“击毙三个,重伤两个。”
李卓见喝了口水,没说话。他看着山下渐渐亮起来的天光,忽然想起沈珠。一年了,她应该在外国了。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当年车里那个脏兮兮的他。
“想什么呢?”老徐问。
“没什么。”李卓见站起来,“接下来去哪?”
“回营。有任务。”
任务一个接一个。
李卓见从侦察兵做到班长,又升排长。他身上添了新伤,左肩中过弹,背上被刀划过。每次受伤,他都咬着牙挺过来。
第三年冬天,部队换防到更北的地方。
那里冷得出奇,雪下得没完。
李卓见带着手下巡防,遇上暴风雪。有个新兵走散了,他回去找。在雪窝里找到人时,新兵已经冻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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