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卓见的伤养了一个月，总算是好利索了。
回云城那天，沈珠开车来接他。李卓见上车后，看见后座上放着一个大盒子。
“这是什么？”他问。
“给你做的衣服。”沈珠说，“晚上有舞会，你得陪我去。”
李卓见愣了一下：“舞会？”
“z国领事馆办的。”沈珠发动车子，“请了云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沈家布行现在生意做大了，也受了邀请。”
李卓见点点头，没再问。
晚上七点，李卓见穿上沈珠给他做的新衣服。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衣，黑色领结。他站在镜子前，有点不自在。
沈珠走过来，帮他正了正领结。
她今晚穿了件宝蓝色旗袍，绣着银色的花纹。领口开得不高，但腰身收得极紧，勾勒出纤细的曲线。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李卓见看着她，眼睛都发直了。
“好看吗？”沈珠问。
“好看。”李卓见嗓子有点干，“太好看了。”
沈珠轻笑，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走吧。”
z国领事馆在云城东区，是一栋三层洋楼。门口停满了汽车，穿西装的和穿长袍的进进出出。李卓见下车时，不少人看过来。
“李长官来了。”
“听说他在前线立了功。”
“旁边那女的是谁？”
“沈家布行的沈小姐，现在云城商界红人。”
李卓见面无表情，伸手让沈珠挽住自己胳膊。
两人走进大厅。舞会已经开始了。
大厅里灯火辉煌，乐队在角落里演奏。穿旗袍的太太小姐们三三两两地站着，男人们聚在一起抽烟聊天。
沈珠一进门，就有不少人迎上来。
“沈小姐，好久不见！”
“听说贵号的新布料都卖到海城去了？”
“沈小姐年轻有为啊！”
沈珠笑着应酬，得体大方。李卓见站在她身边，不怎么说话，偶尔点点头。他的目光一直跟着沈珠，看她跟这个说话，跟那个碰杯。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西装的外国人走过来。他个子很高，金发碧眼，笑起来很绅士。
“沈小姐，”他用中文说，“又见面了。”
沈珠转身，笑着伸出手：“史努文先生，您好。”
史努文握住她的手，低头吻了一下手背。这个动作很标准，只不过时间有点长。
李卓见眼神沉了沉。
史努文放开沈珠的手，看向李卓见：“这位是……”
“李卓见，云城驻防总副官。”沈珠介绍，“我未婚夫。”
史努文挑了挑眉：“未婚夫？沈小姐订婚了？我怎么没听说？”
“刚定下的。”沈珠说，“还没来得及通知各位。”
史努文笑了笑，对李卓见伸出手：“李先生，幸会。”
李卓见伸手握了一下，很快松开。
史努文转向沈珠：“沈小姐，关于那批布料的订单，我想再跟您谈谈。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沈珠看了李卓见一眼。李卓见点点头。
“好。”沈珠说，“您请。”
她跟着史努文走到旁边的小厅里。李卓见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史努文走得很近，低头跟沈珠说话，偶尔笑一下。
李卓见的手指慢慢攥紧。
副官小张凑过来，小声说：“长官，要不要我去……”
“不用。”李卓见说。
他端起旁边侍者托盘里的酒杯，喝了一口。眼睛还是盯着小厅的方向。
沈珠在里面跟史努文谈了十几分钟。出来时，史努文又吻了她的手背，这次时间更长。
李卓见手里的酒杯“咔”一声，裂了。
玻璃碎片扎进手心，血流出来。旁边的侍者吓了一跳，赶紧拿毛巾过来。李卓见摆摆手，接过毛巾随便擦了擦，眼睛还是看着沈珠。
沈珠走过来，看见他手上的血，眉头皱起：“怎么弄的？”
“没事。”李卓见把受伤的手背到身后，“谈完了？”
沈珠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吃醋了？”她小声问。
李卓见不说话，耳根却红了。
沈珠拉过他受伤的手，看了看伤口。不深，只是有好几道口子。她从手包里拿出条手帕，给他包上。
“傻不傻？”她一边包一边说，“他跟我是谈生意。z国人的礼节就是那样，吻手背很正常。”
李卓见还是不说话。
沈珠包好伤口，抬头看他：“李卓见。”
“嗯？”
“你是我男人。”沈珠说，“我眼里只有你。”
李卓见看着她，眼神软下来。
舞曲响起来，是华尔兹。沈珠拉起他没受伤的那只手：“陪我跳舞。”
两人走进舞池。沈珠跳得很好，李卓见只会基本的步子，跟着她走，慢慢也顺了。
沈珠靠在他怀里，抬头看他：“还吃醋吗？”
李卓见摇头。
“真的？”
“真的。”李卓见说，“您说了，我是您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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