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语之主”的意志号角,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冰川,即使其庞大的暗红漩涡虚影已在舷窗后的虚空中淡去,那冰冷、粘稠、充满了无尽贪婪与恶意的“注视感”,却如跗骨之蛆,死死缠绕着侦察舰,缠绕着舰内的每一个人。它不是声音,不是图像,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污染,让空气都仿佛变得沉重、污浊。阿亮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向下拖拽的力量。李芸的脸色惨白,嘴唇失去了血色,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的纤维,眼神有些涣散,显然也在竭力对抗着那无孔不入的精神压迫。
导航图上的猩红倒计时,如同催命的符咒,无情地跳动着:【05:59:23…22…21…】。不足六小时。而“静默之锚”的坐标点,依旧在遥不可及的路径尽头,以目前的速度推算,至少还需要十个小时以上。这还不考虑路径上可能出现的其他“低语”污染区域,或者“低语之主”本体的直接拦截。
绝境,真正的、令人窒息的绝境。
“能源……0.3%……结构完整性……68%……还在缓慢下降……”李芸的声音干涩,报出的每一个数字都像是在宣读死刑判决。氧气和循环水也撑不了多久了。外面是“低语之主”的猎场,内部是即将枯竭的资源,还有两位深度昏迷、状态不明的关键伤员。
阿亮背靠着冰冷的舱壁,缓缓滑坐在地。汗水、血污、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看着固定在担架上的江辰和零,看着他们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睡颜,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攥紧了他的心脏。一路挣扎,穿越虚无,闯入回廊,得遇“虚空鲸”,获得救治,却又引来更恐怖的猎手……仿佛命运开了个残酷的玩笑,每一次给予一丝希望,旋即用更深的绝望将其碾碎。
“……阿亮,”李芸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打破了死寂,“我们……可能真的逃不掉了。”
阿亮抬起头,看向她。李芸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恐惧和绝望,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认命般的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阿亮看到她眼底深处,那一点微弱却未曾熄灭的火星——那是属于“灯塔”基地医疗官李芸的,在无数次生死线上抢救伤员时磨砺出的,直面最坏结果的冷静。
“芸姐……”阿亮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
“听我说完,”李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种被“低语”侵蚀带来的麻木感中挣脱出来,逻辑变得清晰而残酷,“倒计时不到六小时,我们到不了‘静默之锚’。能源耗尽,飞船会变成棺材。就算‘低语之主’不直接动手,我们也撑不过一天。”
“我知道。”阿亮的声音嘶哑。
“但辰哥和零姐,也许还有机会。”李芸的目光转向担架上的两人,眼神复杂,“零姐的伤势被‘源初之息’稳住了,生命无虞,只是虚弱。辰哥的‘星璇’也被暂时稳固。他们是关键,是‘秩序’的火种。他们不能死在这里。”
阿亮的心脏猛地一缩,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芸姐,你想干什么?”
“弃船。”李芸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不,不是弃船。是把侦察舰……变成一个‘诱饵’,或者‘逃生舱’。”
“逃生舱?我们哪来的逃生舱?”阿亮皱眉。
“我们有。”李芸指向驾驶舱后方,那个存放应急装备、已经被他们搜刮过的储物柜,“那里有一套老式的、单人的、短程弹射逃生单元。我检查过,结构基本完好,有独立的微型维生系统和姿态推进器,但能源……几乎为零,而且维生系统最多支撑一个人……几个小时。”
单人逃生舱?!阿亮瞬间明白了李芸的意思,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你想让一个人带着辰哥或者零姐……”
“不。”李芸打断他,眼神决绝,“一个人带不走他们两个。而且,单人舱的维生系统负荷不了两个生命体,尤其是伤员。我的意思是……发射它。设定自动程序,让它沿着我们的原路径,以最大速度向前‘漂流’,同时释放出最强的、伪造的生命信号和能量波动。吸引‘低语之主’的注意。”
“调虎离山?”阿亮明白了,但随即摇头,“‘低语之主’不是野兽,没那么容易上当。而且,一旦它发现是假的,或者解决掉诱饵,会立刻回头,我们还是在它的视线里。”
“所以,我们需要真正的‘火种’共鸣,来加强诱饵的欺骗性。”李芸的目光,缓缓移向江辰手腕上的“星璇”,“‘星璇’是秩序信标,它的波动,是‘低语之主’最渴望也最忌惮的。如果我们能……让‘星璇’分离出一小部分能量,或者模拟出它的核心频率,注入逃生舱的信号发生器……”
“分离‘星璇’的能量?怎么分离?辰哥昏迷着!而且‘星璇’本身就不稳定!”阿亮立刻反对。
“不需要辰哥同意,也不需要真的分离能量。”李芸的语速加快,思路愈发清晰,“你还记得在‘静滞棱镜’吗?零姐在昏迷中,依然能无意识地引导‘星璇’力量,甚至与辰哥的‘星璇’共鸣。还有在能量节点,最后关头,是‘星璇’引导了‘虚空鲸歌’击退敌人。这说明什么?说明‘星璇’与宿主,尤其是与辰哥之间,存在一种超越表层意识的深层连接,甚至可能拥有某种基础的、应激性的‘智能’或‘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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