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最先走进殿，眼珠一转，调侃道：“我们的天帝大人可真辛苦，一大早就起来工作啦？”
杨戬放下朱笔，站起身，笑道：“你们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云霄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也不知是谁，昨晚把我们折腾到那么晚，害得我们到现在才起。”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脸红了。琼霄低头抿唇，龙吉别过脸去，碧霄则“噗嗤”笑出声来。
杨戬摸了摸鼻子，尴尬一笑：“好了，不说这个。走吧，去用早膳。”
他走下玉阶，来到四女身边，很自然地牵起云霄和龙吉的手，又对琼霄碧霄道：“已经让人备了他们最喜欢吃的了。”
碧霄凑过来，笑嘻嘻道：“夫君最好了！”
五人说笑着往偏殿而去，沿途仙娥纷纷行礼，眼中皆带笑意。
勾陈帝君与四位帝后这般恩爱，倒是让肃穆的天宫多了几分暖意。
…………
此后数百年，光阴如流水。
杨戬的生活规律而充实。
每日清晨，他或在主殿处理公务，或在静室修炼。午后，常陪四女在天宫漫步，有时也下界游历，看人间四季，观山河变迁。
四女感情日渐深厚。云霄稳重，与各方女仙交往得体。
她们也常结伴下界，有时去华山陪杨婵小住，有时往巫山看望瑶姬。
对于这些，杨戬从不过问，只随她们心意。
瑶姬在巫山静养数百年，心神渐复。虽与杨戬之间仍有隔阂，但至少能平静相见。杨婵时常往返于华山与天界，眉宇间的郁色也淡了许多。
修行方面，杨戬进境显着。
太清仙法的“无为自然”，玉清仙法的“顺天应人”，与上清仙法的“截取一线”相互印证，融会贯通。
他的元神在三种玄门正统的温养下，日渐凝实，虽仍不及混沌魔躯，却也比之前强了数倍。
然而瓶颈终究出现。
元神修炼，越到后期越需感悟与沉淀。单纯的功法积累，已难有突破。
这一日，静室中。
杨戬睁开眼，眸中混沌气流缓缓平息。
他摊开手掌，掌心浮现三枚玉简虚影。太清、玉清、上清，三道气息交织流转，已达平衡。
“到极限了。”杨戬低声自语。
元神强度，如今约莫相当于大罗中期，与肉身准圣后期的差距，依然如鸿沟。
他想起了通天教主的指点，想起了玉帝真灵分化、历劫诸天的法门。
“是该走那一步了。”
杨戬站起身，走出静室。
…………
地府，幽冥界。
阴风惨惨，鬼哭隐隐。
忘川河血水翻涌，奈何桥鬼魂排队，彼岸花开得妖异而寂静。
杨戬飘然而至，无视沿途阴兵鬼差，径直往阎罗殿去。
他气息内敛，却自带帝君威仪，所过之处，鬼物皆惶恐退避。
阎罗殿内，阎王正在批阅生死簿，忽觉一股浩大堂皇的气息降临，吓得手一抖，朱笔在簿上划出一道红痕。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道玄衣身影已立于殿中，额间竖痕幽深，眸光平静地看着他。
“勾……勾陈帝君？！”
阎王连忙起身，险些打翻案上的墨台。他心中忐忑，这位帝君执法严苛的名声早已传遍三界，莫不是地府出了什么纰漏，对方亲自来问罪了？
“不知帝君驾临，小王有失远迎！”阎王躬身行礼，声音发颤，“可是……可是下界轮回出了乱子？或是生死簿有误？帝君明鉴，小王定当严查！”
杨戬见他这般模样，淡淡道：“不必惊慌。我此来非为问罪，是要见一个人。”
阎王松了口气，忙道：“帝君要见何人？小王这就去传唤！”
“你去禀告平心娘娘，”杨戬平静道，“就说杨戬求见。”
平心娘娘！
阎王心中一凛。那位可是地府真正的主宰，自化轮回后便深居简出，便是十殿阎罗，平日也难得一见。
“是，是，是！”阎王连声应道，“帝君稍候，小王这就去通禀！”
他匆匆离座，化作一道阴风往地府深处而去。
杨戬静立殿中，打量四周。
阎罗殿肃穆阴森，殿柱上刻着十八层地狱景象，殿顶悬着盏盏幽冥灯，火光幽绿。殿外隐约传来判官审鬼的喝问声与鬼魂的哀嚎。
约莫一盏茶功夫，阎王返回，神色恭敬：“帝君，平心娘娘有请。小王为您引路。”
“有劳。”
杨戬随阎王出了阎罗殿，往地府更深处行去。
穿过鬼门关，越过孽镜台，途经枉死城，最终来到一片混沌朦胧之地。
此地无天无地，唯有六道巨大的轮回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造化与终结并存的气息。漩涡中央，一座朴素的石殿静静悬浮。
“帝君，前方便是平心殿。”阎王止步，躬身道，“小王身份低微，不敢再进，就此告退。”
杨戬颔首：“多谢。”
阎王如蒙大赦，化作阴风离去。
杨戬望向那座石殿，迈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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