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拂过草地,掠过阵阵声音。
杨戬与明珠在矮桌对面席地而坐。
信陵君魏无忌执壶斟酒,琥珀色的酒液倾入陶杯,香气清冽,带着松木特有的醇厚。
“这是老夫自酿的‘松间露’,取深秋松针上的晨露,辅以山间野果酿成。”
信陵君举杯,目光却落在杨戬脸上,“十年陈酿,今日特为血衣侯启封。”
杨戬举杯饮尽,酒液入喉,温润中带着一丝凛冽。他放下酒杯,平静道:“君上费心了。”
信陵君微微一笑,又为明珠斟了一杯,这才缓缓开口:“血衣堡一场大火,震动七国。老夫虽隐居山林,却也听闻一二。”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只是老夫好奇,那场大火之后,血衣侯白亦非,似乎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这话说得平和,却暗藏机锋。
明珠心中一紧,看向杨戬。却见他神色不变,只淡淡道:“有些事,总能让人看清一些东西。”
“看清什么?”信陵君追问。
“看清过去的虚妄,看清未来的路。”杨戬迎上信陵君的目光,“有些执念,烧了便烧了。有些人,死了便死了。”
这话说得玄妙,信陵君却听懂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深思。
良久,信陵君轻叹一声:“好一个烧了便烧了。这世间能看破虚妄者,少之又少。血衣侯,或者说,如今该如何称呼你?”
杨戬沉默片刻,缓缓道:“姓名不过代号,君上随意即可。”
信陵君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道:“老夫观你气息沉凝,眼神清明,与十五年前在赵国,判若两人。那时的白亦非,眼中只有权力、杀戮、野心。”
“而如今的你却?”
“眼中无欲!”
四字一出,明珠浑身一震。
无欲?这个词用在曾经的血衣侯身上,何等荒谬。
可细细想来,这一路行来,杨戬确实对权力、财富、美色皆无兴趣。
他杀人只为自保,行事只求目的,全然不见从前的贪婪与疯狂。
杨戬不置可否,只道:“君上今日请我们来,不会只是为了探讨我的变化吧?”
信陵君抚掌而笑:“快人快语。不错,老夫确有要事相商。”
他敛去笑容,正色道:“这几日你在魏国境内所为,老夫已尽数知晓。一人一剑,连斩数波追兵,魏国边军闻风丧胆。此等武功胆识,放眼天下,罕有匹敌。”
“所以?”杨戬平静问道。
“所以,老夫想请你留在魏国。”信陵君直视杨戬,“魏国大将军之位,虚悬已久。你若愿留下,此位便是你的。”
“什么?!”明珠失声惊呼,美眸圆睁。
魏国大将军!那可是统领魏国全军,权倾朝野的职位!
信陵君竟要将如此重要的位置,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甚至曾是敌国重臣的人?
杨戬却神色如常,仿佛听到的只是一句寻常问候。
他缓缓摇头:“君上厚爱,杨某心领。但血衣侯白亦非已死,如今只有杨戬。而杨戬,无意涉足朝堂。”
“杨戬……”信陵君轻声重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异彩,“好名字。但你可知,大将军之位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可统帅十万魏军,征战沙场,建功立业。意味着你可手握权柄,改变一国命运。这世间多少豪杰,求之不得。”
杨戬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君上可知,我为何要去燕国?”他忽然问。
信陵君一怔:“为何?”
“因为燕国远,因为燕国弱,因为燕国清净。”杨戬缓缓道,“我不求权柄,不求功业,只求一处清净之地,过些平静日子。”
他看向信陵君,眼神清澈如潭:“朝堂纷争,沙场厮杀,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信陵君沉默。
山风吹动他的白发,这位曾经名震天下的公子,此刻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有失望,有不甘,也有深深的理解。
良久,他叹息道:“人各有志,强求不得。只是……可惜了。”
他举杯:“既如此,老夫便不再相劝。这杯酒,为君送行。”
杨戬举杯相敬:“多谢君上成全。”
明珠也连忙举杯。
三人饮尽杯中酒。
信陵君放下酒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杨戬:“此去燕国,山高路远。老夫在蓟城有旧友,持此玉佩,或可相助。”
杨戬接过玉佩。玉佩温润,上刻云纹,中间一个古篆“信”字。
“告辞。”杨戬拱手。
“保重。”信陵君起身还礼。
杨戬与明珠翻身上马,策马而去,很快消失在蜿蜒山道中。
信陵君独立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青年从林中走出,来到信陵君身侧。
这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英挺,身着常服,气度却非凡。
正是当今魏王——魏王增。
“王叔,”魏王增低声道,“此人当真如此重要?值得您以大将军之位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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