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秘境的时候,天刚亮。
光门在身后闭合,把秘境里的血腥和灵气都关在了里面。
外面是一片荒山,草是枯黄的,石头是灰白的,风吹过来带着土腥味。
血饕走在最前面。
江无花跟在他身后三步远。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布衣,是默笙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有点大,袖口卷了两道。
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露出额头。
冷云舒走在她旁边。
默笙走在最后。
她背着那个鼓囊囊的包袱,里面塞满了从秘境里捡来的“垃圾”。
包袱很沉,压得她腰有点弯,但她没喊累,只是时不时抬头看前面的江无花,确认她还在。
古千年走在默笙旁边。
他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从路边折的树枝,走一步喘三下,像个随时要断气的老头。
但没人敢真当他是个老头。
走了半个时辰,血饕停下。
他转身,看向古千年。
“你可以走了。”
古千年抬起头,稀疏的眉毛挑了挑:“走?去哪儿?”
“爱去哪儿去哪儿。”
血饕说,“别跟着我们。”
“谁跟着你们了?”
古千年咧开嘴,露出黄牙,“这路是你家的?”
“再跟,死。”
血饕说得很平静,但透露出来的杀意,不像假的。
古千年不笑了。
他盯着血饕,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拦得住我?”
“你可以试试。”
两个人对视。
空气凝固了。
风停了,鸟不叫了,连远处枯草摇晃的声音都消失了。
江无花往前站了一步,挡在默笙身前。
冷云舒的刀抬了起来,刀尖指向古千年。
古千年看了他们一眼,又看回血饕。
“行,”
他说,“我走。”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丫头,”
他背对着默笙说,“别忘了吃药。”
默笙咬了咬嘴唇。
“不会忘的。”
“每天一颗,吃够七七四十九天。少一天,前功尽弃。”
“我知道。”
古千年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这次没回头。
“还有,”
他说,“我教你的那些东西,别轻易用。用了,就收不回来了。”
默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古千年等了三息,没等到回话,摇摇头,走了。
这次他没再停下。
佝偻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荒山深处,像一滴墨融进了水里,再也找不见。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半个时辰,血饕突然开口。
“他刚才想跟来。”
江无花看向他。
“古千年?”
“嗯。”
“为什么?”
“不知道。”
血饕说,“也许是想看看李长生,也许是想找死。”
“找死?”
“李长生不会让他进青石镇。”
血饕说,“他敢跟来,李长生就会杀他。”
江无花沉默了一会儿。
“我爹……很讨厌外人?”
“不讨厌。”
血饕说,“只是不喜欢麻烦。”
“古千年是麻烦?”
“他活着就是麻烦。”
血饕说,“他身上的因果太重,沾上谁,谁倒霉。李长生躲了这么多年清净,不会让他进去搅和。”
江无花不说话了。
古千年那样一个人,活了那么久,到底在找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救了默笙。
这就够了。
正午的时候,他们到了官道。
官道很宽,铺着青石板,车辙印深深浅浅。
路两边有茶棚,有卖吃食的小摊,有赶路的行人,有拉货的马车。
人声,马嘶声,车轮声。
混在一起,嘈杂,热闹,鲜活。
江无花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切,有点恍惚。
秘境里的厮杀,泉眼里的血,那些金丹修士临死前的惨叫,那些扭曲的面孔——都像一场梦。
而现在梦醒了。
她还在人间。
血饕走进一家茶棚,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歇脚。”
他说。
江无花三人跟着进去,坐下。
伙计过来,问喝什么茶。
血饕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四个碗。
茶端上来,褐色的茶水,碗边有缺口。
血饕倒了一碗,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比马尿还难喝。”
他说,但还是喝了第二口。
冷云舒没喝。
他看着碗里的茶,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茶棚外。
官道上人来人往。
有个老汉挑着两筐菜,走得很慢,筐里的菜叶子蔫了,但他还在走。
有个妇人抱着孩子,孩子在哭,她一边哄一边赶路,额头上全是汗。
有个年轻人骑着马,马跑得很快,溅起一路灰尘。
冷云舒看着他们,眼睛里的神色很复杂。
“怎么了?”江无花问。
“没什么。”冷云舒说,“只是想起以前。”
“以前?”
“以前我也这样。”冷云舒说,“走在官道上,看人来人往,觉得他们活得真辛苦,又觉得他们活得真踏实。”
他顿了顿。
“现在我不这么觉得了。”
“现在怎么觉得?”
“现在觉得,”
冷云舒说,“能这样活着,挺好。”
《我养大的弃婴,屠尽九天十地》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爪机书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爪机书屋!
喜欢我养大的弃婴,屠尽九天十地请大家收藏:(m.zjsw.org)我养大的弃婴,屠尽九天十地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