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五年冬,孙权乘坐的官船在太史慈派遣的广陵水军护卫下,终于抵达了长江中游的重镇——柴桑。
船未靠岸,孙权已立于船头。
江风凛冽,吹动他新制的绛紫色官袍,也吹拂着他那颗并不平静的心。
眼前这座依山傍水的城池,旌旗招展,军容严整,水寨连绵,战船森列,一切都显示出此处主事者非凡的治军之能。
这里,将是他在江东的第一个立足点,也是他必须征服的第一座“山头”——周瑜,周公瑾。
码头之上,早已列队等候。
周瑜率领一众将领文官,肃然而立。
他本人一身银甲白袍,外罩青色披风,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沉郁与疲惫。
在他身后,将领们的站姿和神色,却隐隐透露出一种微妙的参差。
孙权在侍从搀扶下踏足实地,脚踩江东土地的瞬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归乡的激动,有重任在肩的沉重,更有对前途未卜的忐忑。他抬眼,目光与周瑜相遇。
周瑜上前三步,单膝跪地,甲胄铿锵作响。
“臣,平东中郎将、江东水军都督周瑜,率柴桑众将吏,恭迎乌程侯、扬州牧、讨虏将军!”
他身后的众人也随之拜倒,声音却并非完全整齐划一:“恭迎主公(州牧)!”
孙权敏锐地捕捉到了称呼上的细微差别。
有人称“乌程侯”,有人称“州牧”,更有人直接称“主公”。
这简单的差异,已然揭示了众人不同的立场和心态。
他连忙上前,亲手扶起周瑜,声音刻意带上了符合他年龄的激动与恳切。
“公瑾兄长快快请起!诸位将军请起!
权年幼德薄,蒙朝廷恩典,兄长遗命,得继父兄之业,实乃诚惶诚恐。
今后江东之事,全赖公瑾兄长与众位将军鼎力相助!”
他特意强调了“兄长遗命”和“公瑾兄长”,既抬高了周瑜的地位,也将自己与周瑜的关系绑定在孙策的托付之下。
周瑜起身,目光在孙权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审视这位阔别两年、已显沉稳的少年,随即侧身引路。
“主公一路劳顿,请先入城歇息。城中已备下宴席,为主公接风洗尘。”
“有劳兄长。”
孙权点头,目光顺势扫过周瑜身后众人。
他看到了须发花白、面容刚毅的程普、黄盖、韩当,看到了壮硕勇悍、眼神锐利的蒋钦、周泰,也看到了文士打扮、神色复杂的张昭、张纮,还有更多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每一张脸上,都写着不同的情绪:期待、审视、疑虑、担忧,甚至……
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接风宴设在柴桑水寨的中军大帐,虽因战时一切从简,但也算齐整。
孙权坐了主位,周瑜陪坐下首首位,其余文武按职分列两旁。
酒过三巡,孙权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年仅十四岁的新主身上。
“诸位。”
孙权开口,声音清朗,努力压住那一丝紧张。
“权此番归来,幸得朝廷明诏,楚侯支持,公瑾兄长与众将军力保,方得承袭父兄基业。
然,江东新遭大难,士族离心,强敌环伺,百废待兴。
权年少识浅,当此危局,心中实是惶恐。
今日在此,恳请诸公不吝赐教,当前首要,当从何处着手,方能稳定江东,不负朝廷与楚侯所托,亦不负我父兄在天之灵?”
他这番话,姿态放得极低,将难题抛了出来,既显示了自己的谦逊和依赖,也是一次绝佳的观察机会——
他要看看,谁先开口,说什么,怎么说。
短暂的沉默后,第一个站起来的,是老将程普。
程普年过五旬,是追随孙坚起家的元老,资历最尊。
他须发皆张,声音洪亮:“主公!老臣以为,当务之急,乃是整军经武,重振军威!
丹阳、吴郡士族鼠辈,竟敢犯上作乱,戕害吴景太守,此仇不共戴天!
当速调集精兵,先平吴郡,再定丹阳,以雷霆之势,震慑宵小,重树我孙氏军威!
让那些墙头草看看,谁才是江东之主!”
他说话时,目光炯炯,带着一股老牌军人的悍勇与直接。
说话间,不自觉地瞥了上首的周瑜一眼,隐隐有一丝“主战”与“主和”的较劲意味。
他话音刚落,旁边同样白发苍苍的黄盖便接口。
“德谋兄所言甚是!不过,豫章孙贲将军处,压力亦是不小。
山越彭旦聚众数万,频频寇边,孙将军独力支撑,甚是艰难。
老夫以为,当分出一支精兵,南下豫章,先助伯阳击破山越,稳固后方,再图北进!”
黄盖与孙贲关系颇佳,此言显然有为孙贲争取支持之意。
韩当、祖茂等老将也纷纷附和,主张强硬用兵,先打几场胜仗立威。
他们的意见高度一致,而且话语间,对孙贲在危局中稳住豫章的功绩多有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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