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头白氏的屋子里,她正坐在妆台前卸妆,屋内只留了一个亲信丫头,又听了丫头的话,得知沈肆让人去找百合的尸体,看着镜中卸去脂粉,隐隐带着疲惫的脸庞,默不作声。
再有老爷为罗氏去沈肆那儿求情,白氏是没有想到的,尽管早就不在意这些了,但心底还是有一股隐隐的刺痛在。
张嬷嬷看着白氏的脸色,小声道:“说不定是罗姨娘醒来了,又在大老爷那儿说了什么?”
“不是说大老爷回去后也发了脾气,还惩治了罗姨娘院子里的下人了么?”
白氏没说话,她这回一箭双雕的计谋,一是为了让罗氏在老爷心里的位置变淡,二是让老太太对季含漪因为马匪的事情心存芥蒂,总归是她渔翁得利。
但现在看来,总归有不尽如人意之处。
罗氏在老爷心里的位置比她想象中的更重要。
季含漪也比她想象中更沉稳冷静,不是随波逐流喊打喊杀的人,老太太好似也并没有对季含漪有什么芥蒂。
她幽幽看着镜中的人,只又看了张嬷嬷一眼:“这事不必再提起,百合的事情处理干净就是。”
张嬷嬷赶紧点头,在白氏耳边小声道:“夫人放心,那百合是自愿死的。”
白氏微微仰头靠着椅背,又叹息一声:“倒是浪费我一颗棋子。”
张嬷嬷给白氏揉着肩道:“那百合本就是荣国公府的人,能为了夫人死,是她的福气。”
百合从前是荣国公府的家生子,但白氏嫁来沈府之后,不久罗姨娘得宠,白氏便用法子将百合先卖到人牙子那里,给她洗了身份,自己再新买回来放到罗姨娘那里,十多年从没用过她,一朝用她,死了却是没多大用处。
白氏揉了揉眉心,正要去香案前给沈长龄祈福,又有丫头来说大老爷来了,她脸上一顿,让屋内所有伺候的丫头全部都退下去,又缓缓起身去坐在罗汉床上疲惫的靠着。
沈肃一进来,就看到白氏斜靠在软枕上,不由走过去问:“今日府里出的事情你知不知晓?”
白氏看了沈肃一眼,未说话。
沈肃对白氏历来敬重体贴,白氏出身也高贵,这些年对他也尽心尽力,府里上下也很能干,即便白氏现在的态度与平日里有些不一样,稍冷淡了些,沈肃也没觉得什么,反而是坐到了白氏的身边。
他想了想又道:“这两日府里流言的事情,母亲今日叫我过去发了一通气,说我没管束好院子里的人,怕是也得罪了弟妹。”
“这两日你怕是要多担待些,母亲和弟妹那里,你也多走动走动,别让府里不和睦。”
说着沈肃伸手握住白氏软绵绵搭在腰上的手,声音低了些:“我知晓你这些一向都做的很好。”
白氏闭着的眼睛微这才微睁开,看着沈肆,面无表情,只低低说了一句话:“是我做的。”
沈肃一顿,又听白氏再说了一遍后才明白过来,顿时脸色大变,一下子站起来指着白氏,脸上有怒色,本想要大声指责一通,可看白氏脸色,到底又收住脾气,低低急促道:“你……你怎么……”
白氏淡淡看着沈肃的眼睛:“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沈肃对上白氏这平静的眼睛,一瞬间就没声了。
白氏又靠在罗汉床上,缓缓的开口:“我本是荣国公府长房嫡女,荣国公府虽说日益没落,但祖上还有功勋在,还有根基在,我兄长还是手上有兵权的总兵,若是你没有被过继到婆母名下,你如今也只是个庶子,我根本不可能嫁给你。”
“但你十七岁过继过来了,是婆母名下唯一的儿子了,那时候婆婆年纪也大,所以我父亲积极这门亲事,看中的不是你,看中的是沈府的门第。”
沈肃从来没有听白氏说过这些话,嫁给他的这些年,白氏也样样拿得出手,同僚也总是羡慕他娶了一个能干的妻子,他也很庆幸自己有白氏这样的妻。
可现在白氏提起这些事,沈肃明白白氏说的没错,荣国公府再怎么说,祖上也曾是陪着先帝征战过的,功勋还在,荣国公府又是大族,白氏又是长房嫡女,也是自小金尊玉贵。
而自己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姨娘庶子,若是他没有过继过来,如今根本不可能在通政使司站稳脚跟,白氏也根本不可能会嫁给自己。
沈肃脸上一顿,往白氏靠近了些,声音已经不能控制的放柔:”现在何必再提那些事。”
“我信你是一时糊涂才做那样的事情的,我没想怪你,往后我们如常过日子,当这一桩事情过去。”。
“你往后再别做这样伤及情分的事情就好,弟妹是个温和的人,没有要一再追究这件事。”
白氏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因为沈肃的这几句软话有什么反应,脸色一直淡淡的,也没有看沈肃一眼,继续垂眸道:“伤及情分?沈肃,我嫁你的这些年,哪件做的不对?”
沈肃一顿,哑口无言。
白氏又缓声道:“我还记得五弟小时候是个桀骜孤冷的性子,不肯认输,又有许多想法,常常与授课先生争论,争的面红耳赤的,也常常把先生给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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