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剑缓缓下压。
剑尖指向坑中二人,剑身上的血色光弧跳动得越来越剧烈,每一次跳动都带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嗡鸣不是一声,是七声——傲慢、贪婪、暴怒、嫉妒、色欲、暴食、懒惰,七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无形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过来。
陈无戈呼吸一滞。
那股压力比刚才更重,重到连抬头都难。他感觉肩膀上有山压着,膝盖开始发软,骨头开始作响。他咬着牙,牙关里渗出血来,血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在刀身上。刀身轻轻一颤,那些血纹像是活过来一样,把血吸进去,吸得干干净净。
阿烬的火纹越来越亮。那光从她锁骨处透出来,透过衣料,透过皮肤,照亮她整张脸。她脸色惨白,但眼睛很亮,亮得和陈无戈一样——那是将死之人最后的倔强。
傲慢宗主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喜欢这一刻。猎物濒死前的挣扎,那种不甘、愤怒、绝望,混合在一起,是这世上最美味的调料。他看着坑中那两个人,看着他们明明知道要死、却还不肯低头的眼神,忽然觉得今天这一趟没有白来。
“斩。”他轻声说。
魔剑应声落下。
这一次不是斩山,是斩人。剑光比刚才细,但更凝实,更锋利,更致命。那道黑线从剑尖射出,直奔浅坑而去,所过之处空气炸裂,地面再次裂开,裂缝追着剑光蔓延,快得像蛇。
陈无戈握紧刀柄,准备硬接。
他知道接不住。凝气八阶对七宗宗主,差了不止一个大境界。但他还是要接。不接,阿烬死。接了,两个人一起死。那还不如接一下,万一呢?
就在剑光距离浅坑只剩三丈时——
光柱炸开了。
不是崩塌,是炸开。那道一直悬在他们身后的金色光柱,那道已经黯淡到快要消散的光柱,在魔剑落下的那一刻,像是被什么激怒,猛地膨胀开来。金光暴涨十倍不止,从三丈粗变成三十丈粗,从黯淡变成刺目,从平静变成狂暴。
金色的光浪横扫而过。
那光浪所过之处,魔剑的剑光像雪遇沸水,瞬间消融。七罪魔剑的虚影剧烈震颤,剑身上的血色光弧噼啪炸裂,符文扭曲变形。七宗宗主被光浪正面击中,同时倒退三步。贪婪宗主踉跄一下险些摔倒,暴怒宗主双臂交叉挡在脸前仍被震退,嫉妒宗主嘴角渗出血丝。
傲慢宗主身形一晃,白玉尺险些脱手。他猛地抬头,盯着那道光柱,瞳孔收缩成针尖。
光柱中央,浮现出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老人。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穿着一身破烂的麻布衣,赤着脚,站在光里。他佝偻着背,看起来弱不禁风,像是风吹一下就会倒。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两团烧了千年的火,烧到现在还没灭。
老人低头看着傲慢宗主,开口,声音沙哑却震耳:“七宗的小辈,什么时候敢在我焚天谷的地盘上撒野了?”
傲慢宗主脸色一变,倒退半步。他眉心邪纹急剧闪烁,像是受到什么压制。
其余六人也是面色大变。贪婪宗主失声道:“焚天谷……不是三百年前就灭了吗?”
老人没理他,只是看着傲慢宗主,目光落在他袖口那道破洞上——那是陈无戈一箭射穿的。忽然,老人笑了。
“有意思,”他说,“一个凝气八阶的小家伙,拿一把断刀,就能破你的法袍。你这傲慢宗宗主,当得也不怎么样嘛。”
傲慢宗主脸色铁青,握着白玉尺的手青筋暴起。但他没动,只是盯着那个老人,眼神里满是忌惮。他额角渗出汗来,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衣领上。
老人不再理他,转头看向陈无戈和阿烬。他看着阿烬锁骨上那两个字,看着那两个字散发出的赤红光芒,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叹了三百年。
“丫头,过来。”
阿烬愣了一下,看了看陈无戈。陈无戈点了点头,她才松开攥着他衣角的手,慢慢从坑里爬出来,走到老人面前。
老人弯腰,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按在她额头上。
那只手很凉,凉得像冰,但阿烬却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息从头顶灌入,顺着经脉游走全身。那气息所过之处,撕裂的痛楚尽数消散,断裂的经脉开始愈合,空虚的丹田重新充盈。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肤,白得像雪。
“焚天血脉,”老人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没想到,还有传人在世。”
他直起身,看着傲慢宗主,声音忽然变冷:“这小丫头,我保了。你们七宗,从今天起,不许动她一根头发。若敢再犯——”
他抬手,轻轻一挥。
光柱猛地一震,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百丈外的沙丘上。那座沙丘是方圆十里内最高的,足有二十丈。金光落下的瞬间,沙丘轰然炸开,不是崩塌,是炸开——无数沙粒被炸成齑粉,漫天飞舞,遮蔽了半边天。等尘烟散去,原地只剩下一个深达十丈的大坑,坑底焦黑如炭,还在冒着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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