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说话的样子。在翰墨斋,他分析细作如何借商队掩护时,眼神认真,语速平缓,没有半点炫耀,只是在陈述一个“可行的方法”。在清音阁,面对同窗的质疑,他不急不躁,一条条反驳,数据、逻辑,清晰得让人无从辩驳。
安宁停下脚步,望着池中一朵将开未开的粉荷,出了神。她见过太多才子,或风流倜傥,出口成章;或恃才傲物,目下无尘;或谨小慎微,只知埋头故纸堆。像林焱这样,有诗才却不见张扬,通经义却更重实务,年纪轻轻却沉稳得有些过分的……她是头一回见。
“公主,”莲心轻声提醒,“日头晒,去那边亭子里歇歇吧?”
安宁回过神,点了点头。走到凉亭里坐下,莲心递上温着的酸梅汤。她小口喝着,酸甜沁凉,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燥热。
也许……只是欣赏他的才华罢了。安宁对自己说。惜才之心,人皆有之。他这般年纪就有如此见识,若是埋没了,岂不可惜?所以自己才在父皇面前多了一句嘴。仅此而已。
可是,为何得知他中了案首,心里会那样高兴?为何会反复想起他那双清澈又沉静的眼睛?为何……会悄悄绣那个竹叶香囊,竹叶挺秀,隐隐约约,竟有几分像他那篇策论的气质?
脸颊又开始发热了。安宁放下汤盏,拿起团扇轻轻扇着。亭外蝉鸣聒噪,却掩不住她心里那点越发明晰的、带着甜意的慌乱。
莲心在一旁抿嘴偷笑。她是贴身伺候的,公主这点心思,哪里瞒得过她。只是主子脸皮薄,她不敢点破。
“莲心,”安宁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你说……一个人若真有经世之才,是早早显露好,还是藏锋守拙好?”
莲心想了想,小心答道:“奴婢不懂这些大道理。不过奴婢觉着,是金子总要发光。若是真有本事,藏久了,岂不是耽误了为国出力?再说,如今陛下和太子爷都是明君,定然能识人善用。”
安宁听了,没说话,只是望着亭外摇曳的树影,嘴角那抹笑意,久久未散。
是啊,是金子总要发光。而她已经看到了那抹光的独特与明亮。至于将来这光能照多远……她愿意,悄悄地看着,期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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