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哥哥成亲都不回来,这也太……”
“哎,人家可是徐山长的关门弟子,明年要考举人的,哪能跟咱们这些闲人比?”
“说得也是……”
这些话,王氏听见了,面上不显,心里却像扎了根刺。
苏婉容也听见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账本翻过一页,继续核对着铺子送来的账目。
笔尖在纸上游走,一行行数字,整整齐齐。
林如海也听见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林焱寄回来的那封贺信又看了一遍,折好,收进书匣里。
周姨娘也听见了。
她低着头,慢慢做着针线。那是一双新棉鞋,鞋底纳得厚厚的,针脚细密匀称。
鞋面是靛青色,林焱最喜欢的颜色。
她对着窗,一针一针,纳得很慢。
四月,金陵城的春意渐渐浓了。
书院后山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林焱每天往返于斋舍、经堂、藏书楼之间,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的钟。
《春秋》背完了,开始背《礼记》。
策论写满了一摞,摞起来快有半尺高。
骑射课,刘师傅说他的移动靶进步很大,有希望在大比中拿个甲等。
林焱听了,只是笑笑。
这天傍晚,方运从门房带回一封信。
“林兄,你家的信。”
林焱接过来,是周姨娘的字迹。
他拆开信,慢慢看。
姨娘在信里说,婚礼办得很热闹,苏家陪嫁极厚,王氏脸上有光。新过门的少夫人知书达理,对长辈恭敬,对下人和气,阖府上下没有不夸的。
然后姨娘笔锋一转,写道:
“这位少夫人,姨娘瞧着,是个极聪明的人。她对你,既不亲近也不疏远,礼数周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这样的人,面上看着温顺,心里恐怕自有丘壑。你往后若与她打交道,多留个心眼。”
林焱把信折起来,收进抽屉。
方运看他神色如常,便没多问。
陈景然坐在窗边,正临着帖。他笔下的字越来越沉稳了,横平竖直,撇捺舒展,隐隐已有几分大家风范。
王启年趴床上看话本,看到精彩处,嘿嘿笑了两声。
窗外暮色四合,晚钟悠悠。
林焱重新铺开纸,研墨,提笔。
今晚要写一篇《论治河三策》。
他蘸了蘸墨,笔尖落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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