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项任务:烧陶管。
周大福回到陶窑,把烧陶的师傅们都召集起来。窑场设在峁西头的背风处,三座馒头窑依山而建,冒着青烟。平时这里主要烧些日用陶器,现在要转型烧陶管,大家都有些没底。
“陶管比陶器难烧。”周大福开门见山,“要中空,要直,要厚度均匀,还要能一根接一根连起来。咱们谁烧过?”
窑工们面面相觑,都摇头。他们烧过缸、烧过罐、烧过碗,就是没烧过管子。
“没烧过就学!”周大福咬牙,“李头儿说了,这是咱们新家峁的命脉工程,必须拿下!”
制坯是第一关。陶管的坯不能像普通陶器那样用泥条盘筑,得用模具。赵木匠连夜赶制了几套木制模具——两半合起来,中间留出管子的空腔。泥坯塞进去,压紧,拆开模具,一根陶管粗坯就出来了。
但这只是开始。阴干过程中,十根坯子有五根开裂——中空的管壁干得不均匀,应力集中就裂了。周大福让人在坯子外面裹上湿草席,慢慢阴干,情况好了一些,但还是有三成废品。
烧制是更大的难关。第一窑装了二十根陶管坯,点火烧了整整两天。开窑那天,所有人都围在窑口,热气扑面而来。
等温度降下来,周大福第一个钻进窑里。片刻后,他抱着一堆碎片出来了,脸色铁青。
“全废了。”他把碎片扔在地上,“不是裂就是歪,没一根能用的。”
第二窑,改进烧法,延长预热时间,还是废了大半。
第三窑,调整泥料配比,加了更多的砂子增加强度,结果烧出来的陶管一敲就碎,强度还不如前两窑。
“这玩意儿太难了。”周大福蹲在窑前,双手抱头,愁眉苦脸。连续三天三夜没睡好,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李健闻讯赶来,仔细查看了废品。问题很明显:陶管在窑里烧制时,因为中空,受热不均,薄的地方先烧透收缩,厚的地方还没烧透,一收缩就把管子拉歪了,甚至拉裂了。
“加支撑。”李健想了个办法,“烧的时候,管子里塞满沙子,烧完再把沙子倒出来。沙子导热均匀,还能支撑管壁,防止变形。”
“沙子?那烧完怎么倒出来?”有窑工问。
“管子一头堵死,另一头留口,烧完从口里把沙子倒出来。”李健比划着,“或者干脆烧之前就把沙子装进去,烧完敲碎管子取沙子——不,这样管子就废了。得想个法子让沙子能倒出来……”
“用草绳!”钱老倔突然开口,“管子做好后,里面塞满湿沙子,中间穿根草绳。烧的时候草绳烧成灰,管子两头是封死的,但草绳烧掉留下的空腔可以让沙子流出来。”
这个主意妙!所有人都眼睛一亮。
第四窑,用上了新方法。二十根陶管坯,每根里面都塞紧了湿沙子,正中间纵向穿了一根粗草绳。装窑时格外小心,管子平放,下面垫了特制的支架。
点火,烧制,等待。
开窑那天,气氛比前几次更紧张。周大福的手在微微发抖,他钻进窑里,好一会儿没出来。
外面的人等得心焦。
“周师傅?怎么样?”有人忍不住喊。
窑里传来周大福颤抖的声音:“成……成了!大部分都成了!”
当他抱着一根完整的陶管钻出窑口时,所有人都欢呼起来。那陶管三尺长,直径半尺,管壁均匀,笔直,敲击发出清脆的响声。更妙的是,管子两端特意做成了一头稍大、一头稍小的形状,可以互相套接,连接处用泥密封就行。
“成功了!成功了!”周大福抱着陶管,激动得像个孩子,眼泪都出来了。
这一窑烧出二十根陶管,只有三根有轻微裂纹,但不影响使用。成品率从两成一下子提高到八成以上!
第二项任务:挖沟埋管。
就在陶窑攻关的同时,赵木匠的施工队已经开始挖沟了。从后山洼地到最近的地块,距离三百丈——大约一里地。要挖一条三尺深、一尺宽的沟,把陶管埋进去。
赵木匠把二十人的队伍分成四组,每组五个人,分段包干。他自己则来回巡视,检查深度和宽度。
挖沟队第一天就遇到难题:石头。
“队长,挖不动!”张三举着崩了口的铁锹,指着面前的地面,“往下挖一尺就是石头层,全是石头!”
赵木匠过来查看。用镐头刨了几下,火星四溅。这石头不是整块的大石头,而是一层砂石层,碎石和泥土胶结在一起,硬度比普通土壤大得多。
“这是砂石层,”赵木匠经验丰富,“得用镐撬,一点一点啃。”
进度一下子慢了下来。原先在普通土质地段,一个人一天能挖三丈沟,到了砂石层,五个人一天才挖了十丈。照这个速度,三百丈的沟得挖一个月!
“照这速度,得挖一个月!”王石头从地里回来,看到进度急得跳脚,“一个月后地里的苗都早死了!”
李健闻讯赶到现场。时值正午,太阳火辣辣地晒着,挖沟的队员们个个汗流浃背,衣服都能拧出水来。他们轮番上阵,镐头砸在石层上,“叮当”作响,每一下都只能刨下一点点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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