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率太低了。李健蹲在沟边观察了一会儿,心里盘算着。
“改进工具。”他对闻讯赶来的孙铁匠说,“做‘破石镐’,镐头加尖加硬,专门对付石头。另外,再做些楔子和锤子,大的石头用楔子劈开。”
孙铁匠领命而去。铁匠铺里炉火彻夜不熄,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一直响到后半夜。
第二天,新工具送来了。破石镐的镐头更长更尖,淬火也更硬;铁楔子一套五个,从小到大;还有十磅重的大锤。
新工具确实好用。遇到大块的石头,先用楔子钉进裂缝,再用大锤砸楔子,石头应声而裂。小块的砂石层用破石镐撬,效率提高了不少。
但新问题又来了:沟挖深了,土运不上来。挖到两尺深以后,一锹土要举过头顶才能扔到沟外,体力消耗极大。而且沟越深,作业面越窄,人转身都困难。
“做滑轮!”李健想起初中物理课上的内容,“在沟边立木架,架上装滑轮,用绳子吊筐运土。”
赵木匠一听就明白了。他带人在沟边每隔十丈立一个三脚木架,架上横梁挂上自制的木滑轮——其实就是一块中间有凹槽的圆木,穿上绳子。挖出的土装在柳条筐里,挂在绳子一头,上面的人拉另一头,轻松就把土运上来了。
简易滑轮组做出来了,虽然粗糙,但实用。效率一下子提高了三倍,而且省力。队员们终于不用一边挖土一边举重了。
第三项任务:铺设陶管。
陶管烧制成功的消息传来时,沟已经挖了二百丈。周大福带着人用板车把陶管运到工地,一根根卸下来,整齐地码放在沟边。
陶管比想象的重,一根五十斤左右。两个人用木杠抬一根,小心翼翼地往沟里放。沟底已经预先铺了一层夯实的黄土,又洒了水拍实,作为基础。
对接是个技术活。两根陶管要对齐,小头插进大头里,插进去三寸深。接口处先用掺了麻丝的泥巴密封,泥巴要抹得均匀,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然后再用浸过桐油的布条缠紧,布条外面再抹一层泥。
“不能漏!”钱老倔检查得很仔细,每对接一根,他都要趴在地上,对着接口处看半天,“漏一点,水就少一点。咱们这点水,经不起漏。”
老人家虽然眼睛有些花了,但经验丰富。他教大家在接口处的泥巴里加一点石灰,增加粘性和防水性;又教大家用木槌轻轻敲击陶管,听声音判断是否安装到位——声音沉闷说明接触紧密,声音空洞说明有缝隙。
铺设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从洼地那头开始,一根接一根,陶管像一条土黄色的长龙,缓缓向地里延伸。
铺到一半时,出了事故。
那天下午,日头偏西,队伍已经铺了一百五十丈,大家都有些疲劳。张三和李四抬着一根陶管往沟里放,走到沟边时,张三脚下一滑,一个趔趄。抬杠一头突然失重,陶管从杠上滑落,“哐当”一声砸在沟沿的石头上,又滚进沟里。
清脆的碎裂声让所有人都心里一紧。
“我的陶管!”周大福第一个冲过去,看到沟底那摊碎片时,心疼得直跺脚。这根陶管是他亲手烧制的,烧了整整两天两夜,就这么碎了。
张三呆呆地站在沟边,脸色煞白。李四也慌了,不知所措。
“人没事吧?”李健闻声赶来,先问人的情况。
“没……没事,就是吓了一跳。”张三结结巴巴地说。
“人没事就好。”李健拍拍他的肩膀,又看向周大福,“陶管碎了还能再烧,人伤了就麻烦了。”
他跳进沟里,捡起几块碎片看了看。陶管碎得很彻底,最大的一块也只有巴掌大。
“碎了的陶管别浪费,”李健想了想,“敲得更碎些,铺在沟底当垫层,能防渗漏。正好这段沟底土质松软,需要加固。”
这个主意让周大福的脸色好看了些。是啊,废物利用,总比扔掉强。
事故给大家敲响了警钟。之后的工作更加小心,李健还规定每抬一根陶管必须有三个人——两人抬,一人在旁保护。虽然速度慢了点,但安全第一。
水利工程进行到第十五天,陶管终于铺到了地头。
最后一根陶管对接完成,钱老倔亲自检查了最后一个接口,抹上最后一把泥,缠上最后一圈布条。老人家直起腰,长舒了一口气:“好了,全线贯通。”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引水。
在后山洼地,施工队挖了一个一丈见方、三尺深的集水池。池底和四壁都用粘土夯实,又抹了一层石灰砂浆防渗。洼地里原本分散渗出的水被引水沟汇集到这个池子里,虽然慢,但日夜不停,一天能积起大约二十桶水。
集水池的出水口连接着第一根陶管,用一块石板临时堵着。
“开闸!”李健站在集水池边,下达了命令。
王石头和另一个壮汉合力搬开堵住出水口的石板。水缓缓流出,先是涓涓细流,然后渐渐变大,流入陶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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